我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暗自松了口气。果然,我白天在车站布下的所有假线索、所有迷惑布局,全部起效了。
正是那些天南地北的虚假行踪,彻底打乱了对方的追查节奏,让他们被虚无的线索牵着鼻子走,匆忙赶去车站扑空。
若是再拖延片刻,我迟迟不开门,必然会引起他们的怀疑,一旦强行破门,我们两人根本无从脱身,免不了一场恶战。
方晴依旧浑身僵硬、惊魂未定,见我安全退回床边,才小声颤巍巍问道:“他……他们走了吗?真的走了?”
“嗯,走了。”我轻轻点头,安抚道。
方晴立刻从床上跳起来,慌忙抓起一旁的背包,语气急切:“那我们也赶紧走!万一他们等下折返回来,我们就彻底跑不掉了!”
“不用慌。”我轻轻摇头,笃定说道,“他们今晚不会再回来了,至少今夜绝对安全。”
这就是典型的灯下黑……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藏身之处。
这些底层混混、外围势力,看似散漫无序,实则有着严格的地盘划分……各个小帮派各守一方地盘,互不越界、互不干涉。
这家小旅馆隶属于本地一个小帮派的管辖范围,刚刚一拨人已经上门排查过。
按照道上的规矩,其他势力绝不会跨界二次排查,我们暂时彻底安全了。
天色彻底暗沉,直到深夜,云瑶才拎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回到旅馆。
袋子里除了必备的洗漱用品之外,其余全是地摊淘来的平价大众衣物,款式普通、随处可见,价格低廉。
云瑶一边把东西一一摆放整齐,一边轻声解释:“这些衣服都是大众化的款式,随处都能买到,穿完可以直接丢弃,不容易留下痕迹,出门在外也不会因为穿搭特殊引人注意。”
我没想到平日里清冷安静的云瑶,心思竟然如此缜密周全,暗自心里赞许。
接下来的一整个夜晚,房间里格外安静,三人都没有多余的话语,各自沉淀心绪、休整状态,气氛沉静又压抑。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我准时睡醒起身,转头便看到方晴已然睁眼,静静躺在床上看着我,一双眼睛红肿不堪,像熟透的桃子,显然是彻夜未眠,一整晚都在焦虑忐忑中度过。
这两天一路逃亡、时刻紧绷,我始终和衣而卧,浑身紧绷僵硬,肩背酸涩无比,浑身都透着疲惫。
我缓缓起身,简单舒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耐心等到此前和对方约定的通话时间,我拿出手机,准备拨通号码。
两个女孩全程沉默,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目光全都落在我身上,默默等待结果。
电话铃声清脆地响了三声,很快被接通,听筒里传来那道熟悉、沉稳又厚重的男声:“张权?”
我压下心底所有杂念,沉声回应:“是我。”
对方语气严肃,开门见山:“听好,你的后续出路我已经帮你安排妥当,接下来严格按照我的吩咐行事,不要自作主张……”
老旧的绿皮列车在铁轨上持续颠簸,我抬眼望向窗外,路边的良田、林木与连绵矮山,全都化作模糊的残影,飞速向身后倒退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