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得出来,方晴心里积攒了一肚子的委屈、愧疚与惶恐,有千万语想说,却又不敢轻易开口。
我刻意避开沉重的话题,不想让她再度陷入焦虑,转而把分好的餐食递到云瑶面前,语气柔和了几分:“你也趁热吃点……跟着我四处奔波、担惊受怕,委屈你们了。”
此前在快餐店等候黄牛的时候,我已经独自吃过东西,此刻毫无胃口,只是点了一支烟,坐在一旁默默抽烟、暗自出神,梳理着接下来的所有计划与变数。
整整一个白天,我们三人都安安静静待在旅馆房间里,闭门不出,最大限度减少暴露的可能。
我反复翻看早上出门买来的报纸,来来回回读了三遍,枯燥乏味,只觉百无聊赖。
方晴打开了床头的老式电视机,看似盯着屏幕,眼神却始终涣散游离,根本没有看进去半点内容。
她指尖不停轻轻绞动、摆弄着手指,时不时偷偷抬眼打量我,欲又止,眼底藏满了复杂的情绪,纠结了整整一下午。
僵持了许久,她终于忍不住率先开口,声音低低的,满是愧疚:“张权……我知道错了。”
“嗯。”我淡淡应声,神色平静。
“我真的知道自己错了。”
方晴垂着脑袋,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浓浓的恳求,“你能不能原谅我这一次?”
我放下手中的报纸,转头静静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事情已经发生了,尘埃落定,没人能逆转时间、从头再来,纠结对错没有任何意义。”
方晴闻,只是低头轻轻应了一声,便再次陷入沉默,周身气氛格外压抑。
一旁的云瑶草草吃了两口快餐,便没了胃口,转头看向我,语气沉稳地问道:“我们接下来到底打算怎么办?你心里有没有具体的安排和打算?”
我轻轻摇头,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没有太明确的计划,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低调躲藏,避开他们的搜捕,只要找不到我们,就是暂时安全。”
说着,我从口袋里掏出白天购入的一沓车票,尽数递到云瑶手中。
云瑶低头看着票面上天南地北的目的地,广州、东莞、成都、重庆、杭州……遍布全国各地。
一时间满脸错愕,抬头疑惑道:“怎么会有这么多去往不同地方的车票?”
我缓缓解释道:“这些全是备用后手……我原本打算,等明天和约定的人通完电话,确定对方的安排后,再定最终去向。”
“如果对方能顺利接应我们、妥善安置,这些票就作废不用;一旦对方失信、帮不上忙,这些杂乱的车票,就是我们脱身的备选退路。”
云瑶微微蹙眉,不解追问:“你是找了外面的朋友帮忙吗?”
“算是。”
我沉吟片刻,如实说道,“准确来说,是欢哥手下的人对接,对方承诺会帮我们安排出路,安顿好你们两个。”
云瑶曾经在会所工作过一段时间,虽任职不长,但十分清楚帝豪会所话事人欢哥的分量,深知他在圈子里人脉极广、能量极大、手段过人。
听到这话,她紧绷的神色终于稍稍舒展,心头的巨石落下大半,语气也轻快了些许:“你联系到欢哥了?那他具体会怎么安排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