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次日凌晨,天色微亮,车子才终于抵达珠海郊区。
货车限行无法进入市区,二人靠边停车:“小哥,我们只能送你到这了,车子进不了城区。”
长脸男子语气诚恳地叮嘱:“出门在外,万事小心。你放心,今晚的事我们烂在肚子里,绝对不会向外透露半个字。”
我淡淡一笑,并未放在心上。对方的保密与否,对我的处境影响不大,我本就没打算在珠海久留。
我掏出钱包,结清剩余尾款,又多拿了几张钞票递过去:“多备点钱防身,出门在外,有钱才有底气,免得再遇窘境。”
长脸男子推辞几番,最终还是收下了。二人随即驾车离去,胖子还在车窗边挥手道别。
凌晨四点,珠海郊区的街头空旷冷清,鲜有行人。方晴满脸疲惫,柔弱地依偎在我身侧,手里拎着小包,尽显无助。云瑶一夜未眠,眼底满是倦意,打着哈欠看向我。
我略一思索,牵着两人沿着街边缓步前行,寻找落脚的住处。凌晨气温极低,晚风带着刺骨的凉意,我背着背包,一手牵着一个女孩,终于找到了一家老式招待所。
这是一家简陋的平价旅店,装修仿照星级酒店,大堂挂着一排标注着世界各地时间的时钟,大半早已停摆,仅有少数还在走动。服务员身着制式制服,却毫无规范模样。
房间是标准双人房,却毫无服务可。床单被褥并非每日更换,没有客房服务,电视只能收看寥寥几个频道。洗手间仅有一块肥皂,无沐浴用品,热水定时供应,超时便只有冷水。
房间里的饮水机水桶积满灰尘,水质浑浊,许久未曾更换,稍有不慎便会肠胃不适。地板油腻发黏,墙面墙纸多处脱落翘起。
唯一的好处便是管理松散、核查宽松。被我半夜叫醒的服务员,看都没仔细核对我的登记信息,随手将表格塞进抽屉,拿着钥匙就带我们进了房间,只淡淡交代一句:“每晚六点到九点供应热水,过时就没了。”说完便踩着拖鞋回去休息了。
看着简陋脏乱的房间,我面无表情地将背包丢在床边,对两个女孩说道:“你们赶紧躺下休息。”
云瑶欲又止,最终还是默默点头。方晴怯生生地看着我,眼底满是愧疚,想说些什么却又不敢开口。
我看出她的局促,轻声问道:“怎么?觉得共处一间房不方便?”
“不是的……”方晴咬着下唇,声音轻柔又愧疚,“张权,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我轻轻叹气:“别想这些了,好好休息,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养足精神。”
我并非怪罪她,只是接连遭遇变故,我心绪繁杂、压力巨大,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安抚她的情绪。无数琐事和危机压在心头,让我无暇他顾。
方晴眼眶泛红,强忍着泪水,不敢哭出声。云瑶轻轻拉住她,两个女孩并肩躺倒在床上,裹紧被子强迫自己入睡。
我调试好房间的空调,机器老旧,制热尚可,运行起来却噪音极大,如同缝纫机般嗡嗡作响。我无奈开口:“噪音太大,你们要是受不了,就用纸巾塞住耳朵。”
云瑶轻声应了一句,再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