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窗边喝酒的男人,眼神从黑夜里倏地抬起,朝着他这边掠来。
不知是被他突然变得凌冽深邃的眼神,给盯得发怵。
还是又想起了什么……
十八蓦地收住了后面的话。
谢承鄞眯起眼,“你方才,在说什么。”
十八却是转开眸子,冷声道。
“没什么。”
他很快走了。
只剩下不明所以的谢承鄞,独自坐在窗栏,眉头紧凝。
方才,十八的样子,分明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他的。
“玄青。”
玄青身影出现,“世子,怎么了?”
“他今夜去了何处。”谢承鄞凝眸问。
玄青说:“好像,是去了墨岚院附近。”
是吗。
墨岚院……
谢承鄞摩挲着酒坛边沿,唇边冷冷念着这几个字,而后看去了后窗外墨岚院的方向,“玄夜的伤势好得差不多了吧。”
“嗯,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明日起,让他私下时时盯着这小子,注意他的所有动向。”
“是!”
玄青要退下,他突然想起什么,又道:“世子,那个……叫小风的丫头……”
他说了一半欲又止。
谢承鄞:“你想问,我今夜为何要救她。”
玄青抱拳道:“是属下多嘴了。”
为什么?
谢承鄞又饮下了一口酒,狐狸眼看似笑着,眼下却是一片孤寂暗影。
其实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想救就救了。
玄青:“若是世子想,可以让大夫人,把那小风拨到春光阁来……”
“不用了。”谢承鄞打断他的话,眉心一凝。
不是就不是,再怎么像,也永远都不是。
没有任何人,能替代她。
谢承鄞不想再多说,挥退玄青,再次抬头,敛下眼尾处藏匿着的湿红色泽,在那孤寂的风儿里,仰头饮下了坛中最后一口烈酒!
这一夜,也有人无眠。
许是桑榕没有再喝谢靖安送来的安神汤,也可能是今夜遇到了十八。
心头乱糟糟的。
她翻来覆去,是一夜无眠。
说起来,今夜见到十八时,她都没问是谁给他包扎的伤口?
当时她有注意到他身上的伤,被人重新仔细处理过,而且是处理的很好,不像她之前随意包扎。
想来,是十八自己的人吧?
东想西想的,桑榕最后实在是睡不着了,趁着身侧的小满睡熟过去,她披上衣服,来到了屋外。
今夜到现在还没见到谢靖安,听说是一直在外忙。
说起来,刑部真的有这么多事吗?
认识谢靖安以来,他好像时常都这样夜不归宿。
反正也睡不着,这隐蔽的小屋又离墨岚院不远,她有点想去看看少夫人。
回来后,还没见过姜婉儿,虽然在少夫人给她的信里说,她如今的身子无恙,可是桑榕心里还是有点不放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