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这边!”
终于听到了动静,谢承鄞涣散的瞳孔终于有了亮色,直接冲去了雨幕里,快步到了地方。
可在要过去时,他却被人拦住了。
手下们对视,纷纷跪在了谢承鄞跟前!
“世子……还是……不要看了……”
谢承鄞低低轻笑,声音很轻:“让开。我要……亲自去看看她。”
“世子……”
他语气倏地变狠!
“我说,让开!”
他踹开了挡在前面的手下,快步到了那堆……摔落山崖的马车狼藉前。
说是狼藉,其实就是一团沾着血糊糊的碎渣!
连马车都成了一摊……
更别说,被马车压着的活生生的人!
只看了一眼,谢承鄞身形猛地一震。
他双眼湿红,却是笑了、
“不可能……不可能的……”
谢承鄞几步要冲过去!
啪!
玄青抬手,对着谢承鄞的后颈一击。
“玄青,你做什么?”
玄青撑住晕死过去的主子,眉头紧锁!
“世子醒来,如何处罚我,我都认了。但绝对不能,让世子看到那些……”他颤抖地抬眸,看去那边,马车之下,逐渐被雨水冲刷出来的……一团团模糊的白骨和血肉。
只看了一眼,他便闭上眼,不敢再看!
“这里,我来处理!你们,速速送世子回府!”
方才世子吐了口血,若非是身体里的那根弦紧绷着,世子估计早就……!
一夜暴雨,冲刷掉了一切的山林喧嚣。
连断崖边的血迹,也被冲洗干净。好似昨夜,什么也没发生。
清晨日光洒满大地时,一切宛若新生。
一切也都恢复了安宁。
除了,南安侯府。
不知怎的,昨日南安侯世子,才得了圣令,前往北郊大营一天。夜里人就生病了,直接被人抬了回来。
这一病,还不小,侯府里连夜请了好几个大夫,连太医都惊动了。
谢世子的好友,赵家小侯爷闻讯后,更是连夜过来探望。
“早知道那北郊大营不是人待的地方,我就算是得罪天子,也绝对不让我儿去那地方受苦!”齐氏坐在春光阁外屋中,泪水都好似要在这段时日的风波里,快流干了。
赵星遥站在齐氏身边,安抚着:“太医说了世子问题不大,夫人别担心。夫人才生病好了些,可不能再出事了。不然等那小子醒过来,夫人脸上若是多了几条皱纹,那可如何是好?”
儿子也惯是喜欢这样逗弄她,齐氏心又揪痛了一瞬,看着赵星遥,点了点头:“难为赵小侯爷了。”
“不妨事,反正我也没事,我在这替夫人守着,夫人快去歇着吧。”
齐氏守了半夜,是有些累了,想着太医说没什么大碍,她也点点头,离开了春光阁。
等四周一静,赵星遥神色一肃,唤来了玄青。
“怎么样,他还是不肯见人?”
昨夜回来吃了药后,天明时分,谢承鄞就醒了。
可却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谁也不见。
玄青也憔悴的很,他哀叹一声:“是啊。”
赵星遥侧头,皱眉看去里屋方向。
只隔着一道门缝,他都能看到,那穿着一身薄纱,身形消瘦……站在帘子后的男人。
自打醒来,他就那样站着,望着后窗的方向。
也不是在想什么。
更不知,又是在看谁。
后窗外是墨岚院的方向,昨夜除了春光阁这边灯火通明,墨岚院那边也是“热闹”得紧。
听说,谢靖安昨夜出门办公,摔在了山道上,回来时浑身是血,脸都摔青了。
果真是流年不利,南安侯府的公子出事,都是一个接着一个的。
只是那边的消息被春光阁的大动静压着,并没有闹得满府皆知。
春光阁里,风儿清拂,男人一身清透薄纱,轮廓苍白清瘦,冷艳湿红的眼尾勾着一缕暗光,双眼略显轻微空洞地看着窗外。
这时窗对面的小道上,一个老嬷嬷正领着几个新人,朝着后院走来。
“今后你们就在府中做事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那被点中,身材格外婀娜突出的小丫头,垂着头轻声说话。
枝头雨滴噼啪滴落,正欲转身的谢承鄞睫羽颤了颤,像是冥冥中有什么,此生最强烈的预感……他猛地抬头看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