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榕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她话锋一转。
“嘿嘿,大公子公务繁忙,怎会在意奴婢的琐事呢?那就只能劳烦玄夜大哥了。”
玄夜抱剑别开头,不说话。
一瞬沉寂后,谢承鄞嘴角平直弧度微弯。
看样子没继续生气了。
桑榕松了口气。
他放下碗,拿出自己的一块儿腰牌,放在桌上:“本世子不在的日子里,有什么,直接亮牌子。”
“见牌如见本世子,你可以在宫内外横着走。”
这个腰牌,和先前的被她偷顺走的令牌,不太一样。
看着,上面的纹路更深,好似更厉害些。
“世子真的愿意给奴婢?”桑榕有点小心翼翼,他这真不是……送狼入虎口吗。
谢承鄞斜睨她:“不想要?那还来。”
他作势要伸手收回,桑榕心想那不行啊,有总比没有得好。在谢承鄞探出手时,一丢腰牌,再跳起来从谢承鄞身后夺过。
她站住后,将腰牌捏在手里,在他跟前晃荡,眼神小n瑟。
“世子给的,那就是奴婢的了!就算是世子,那也抢不回的。”生怕再被抢,直接塞进了胸前衣襟里。
桑榕扬起小眉头,像是吃到了世间最美味的糖。
谢承鄞有点忍俊不禁,随后狐狸眼眯起,盯着她臭屁的小模样,眸子一点点勾在她衣襟内,朱唇弯起,笑得古怪讥诮。
桑榕突然反应过来。
这会不会……让他又误以为,自己是在勾引他……
她本就酸胀的腿,抖得更厉害了……
但好在,今夜谢承鄞吃饱喝足,此刻没那心情。
他只是站起身时,路过她身侧,负着双手,侧头往下看来,朱唇微弯说了句:“本世子不在,记得藏深点,别让旁人摸着。这可是,本世子的。”
他的呼吸,喷洒在桑榕胸脯上,密密麻麻。
明明说的是腰牌。可桑榕却面颊绯红,总觉得,他另有所指。
玄夜出去了一下,很快回来道:“世子,已经安排好了,可以出发了。”
“这么快?”桑榕脱口而出。
谢承鄞已经披上了披风,闻声侧头,颇有兴味的看向她。
桑榕垂头说:“奴婢的意思是,世子不是说明日才出发吗。”这狗子总算要走了,等走了后,她终于可以清净了。只是幸福来的太突然,她有点心烦意乱。
“嗯,早点出发,早点回来。”他说。
桑榕不再说话了,低垂着头,缩在黑夜里,也不知在想什么。
谢承鄞出门时,回头看来。
“跟上。”
玄夜应声上前。
“不是叫你。”
谢承鄞眸光落在旁边,干杵着的桑榕身上,“还愣着,不快点!”
桑榕一愣,指着自己鼻子,叫她?
谢承鄞丢来了包袱。
“这里就你一个伺候人的奴婢,不是你送本世子下山?”
桑榕心中一动。
谢承鄞已经大肆洋洋洒洒往外走去,唇角高扬。
“蚂蚁吗!跟上!”
她抱着包袱,暗自撇嘴。这家伙可真是往日欺负她惯了,临走也不忘使唤一下……但脚比脑子快,已经抬步跟了去。
桑榕的小脚踩着谢承鄞落下的脚印。
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就这样消失在了黑夜的山丘迷雾中。
玄青冒出脑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世子真偏心,都不叫上咱们。”
以往送人这种事,都是他们做的。
不过谁让这个人是姐姐呢。
玄青想,换成他,他也舍不得啊。那可是,离京好几日呢!
“听说,世子是第一次和陛下大闹?”
玄夜神色微敛:“世子在行宫大殿,和陛下吵了一架,而后被关在大殿,这一日至深夜下来,世子闹腾绝食了一天一夜。送去饭食的奴才,全部被他轰走,连餐食都被倒进了恭桶。”
玄青缩脖:啧~不愧是世子,气皇帝真有一手。
当然,或许还有其他原因,世子才说服了帝王,但他们并不知晓。
总之陛下最后实在是不忍心,最终还是没让他去南下。
只换成了出京,在寺庙里,好好在裴先生的身边,静心着个几日。
但也严令说了,这几日,让世子不许私下离开寺庙。不然,那南下,就算他再闹绝食几天几日,也是必须要去了。
玄青听得眼睛晶亮,颧骨升天!嘴角那磕到了的笑,都快蔓延咧到了耳根。
“世子从未和陛下这样闹过,这还是头一次呢。世子待姐姐,可真好。”
玄夜没再说话,只盯着桑榕的背影,眼里暗流涌动,恨不得早点把盯出一个洞来。
白日景阳山喧哗的山风,在夜里,变得轻柔了不少。
桑榕抱着包袱,一句话没说,走在前面牵马的男人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