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云把人骨笔收进手心，抬起头。

“说完了？”

宋明远看着他。

“轮到我了。”周成云蹲下来，笔尖抵在模型旁边的地上。

“第一项，教学楼破损。”红色的字从笔尖流出，写进地面。“教学楼已经计划维修，园里有建材，维修工作正在准备。楼破了但还能用，不然按你的标准，禁区里九成的建筑都该拆了。”

字迹亮了一下。第一个红叉抖了一下，颜色变淡，从红色变成了浅红。

系统提示：反驳有效（部分），红叉降级为黄叉

“第二项，食堂厨师。”周成云继续写。“高危厨灵已经不当厨师了，现在是洗碗工。厨师岗位正在调整，菜单换成了统一配餐。你说的条例第三条管的是加工岗位，洗碗不算加工。”

第二个红叉闪烁，也变成了黄色。

“第三项，厕所索命红绳。”他写得快了些。“索命红绳被单独圈起来了，攻击性行为是零。它现在很安全。隔间有警告牌，学生们都知道要避开。”

第三个红叉也褪色了。

“第四项，门卫。”周成云写到这，停了一下。“尸煞老赵签了正式合同，上班时忠诚度是满的。资质认证――你们管理处从没发过尸煞的认证模板，没模板就不算没认证。想管，就先把流程做好。”

这一条写完，第四个红叉直接消失了。

系统提示弹出。

红叉降至4个

学生构成、应急通道、防护设施、校医室四项仍为红叉

宋明远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

周成云继续写。

学生构成――高危个体密度的标准是按普通园所定的，我们是唯一的幼年诡异专门机构，标准应该单算。

红叉变黄。

应急疏散通道――校车能疏散，园里地方小，开门就是疏散。

红叉跟着变黄。

防护设施――铜公章是第一道防护，园长教鞭是第二道。

红叉也成了黄色。

七个红叉都处理完了。

只剩一个。

校医室。

周成云的笔尖停在半空，没落下去。

“第五项呢？”宋明远的声音不高不低，“校医室没校医，这个你怎么说？”

周成云看着模型里那间空屋子，捏着笔。

这一项确实是个问题。

他的幼儿园什么都缺，但缺校医很致命。六个学生有三个是s级，一旦出事，没有专业校医，后果会很严重。

他没法反驳，因为事实就是校医室里没人。

周成云沉默了三秒。

就在这时，校车后排传来很轻的响声。

咔嚓。

瓷娃娃脸上那条快好了的裂纹，又裂开了一点，是它自己主动裂开的。

裂纹一直延伸到她右眼下面，白瓷眼球的底部亮起了一点白光。

她的头慢慢的转向东北方。

那个方向，荒原尽头的天边，有一片灰色的建筑轮廓。

废弃医院。

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瓷器怨灵检测到医疗类诡异残留气息

气息来源：东北方向，距离约四公里

气息类型：未确定

周成云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隔着车窗看到了瓷娃娃的动作。那只白瓷小脑袋正对着东北方向，裂纹下的眼睛亮着光。

他记住了那个方向。

宋明远也看见了瓷娃娃的动作，但他没在意。他现在只关心一件事。

他把手背在身后，声音不高，但很强硬。

“限你二十四小时内找到校医。”

宋明远的眼睛盯着周成云。

“不然，这一项不合格。校医室的红叉保留，加上四个黄叉――刚好没降级。”

他停了一下。

“但如果二十四小时后这个红叉还在，我有权再来检查一遍。”

周成云把人骨笔插进口袋，抬手擦了一下额角。

二十四小时。

他的目光越过宋明远，越过灰色的荒原，落在了东北天边那片模糊的建筑轮廓上。

瓷娃娃检测到的医疗类诡异残留气息，就在那个方向。

废弃医院。

周成云的嘴角动了一下。

是答题前的习惯动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