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最终审判

周成云握着人骨笔，没有急着动。

他仰头看着悬在半空的黑色考卷，三道白字题目在上面一动不动。风从荒原尽头刮过来，考卷却纹丝未动。

周成云低下头，目光落在考卷左上角。

左上角是空的，没有出题单位，也没有公章。

他的目光移到右上角。

那里也是空的，没有考试时长和评分标准。

他又看了一眼考卷底部。

干干净净，连个申诉渠道都没有。

周成云把人骨笔在手指间转了半圈，笔尖朝下。

“这张卷子，谁出的？”

一百五十米外，宋明远的白色眼睛里文字翻滚。多重声音叠在一起。

“你只需作答。”

“出题单位呢？盖章呢？考试时长呢？评分细则呢？我写完了谁来判？判完了我不服，找谁申诉？”

周成云一连串问题问出来，语速不快，每个字咬得很清楚。

宋明远的白色眼睛里，文字翻滚的速度放慢了一拍。

周成云把教鞭别回腰后，腾出左手在空气里比划了一下。

“没有评分标准的考试，本质上就是权力滥用。你说合格就合格，你说不合格就不合格，那还考什么？直接判死刑得了。”

荒原上安静了。

系统提示刷新。

园长正在争夺考务规则解释权

当前解释权分配：宋明远65%，周成云35%

解释权松动了。

但还不够。65对35，对方还是占大头。周成云看了一眼那个数字，没有停顿。

他弯下腰，把人骨笔的笔尖抵在考卷底部的格式区空白处。

他在考卷底部写了一行字。

本次审查如无明确评分细则，答辩人保留对一切判定结果的异议权。

白色文字从笔尖流出来，落在黑色纸面上，嵌进去了。字迹泛着暗红色的光，和考卷上原有的白色题目并列存在。

书写即生效。

这是宋明远自己给的笔，自己定的规矩。写上去的东西，就是规则的一部分。

系统提示刷新。

答辩人附加条款已生效

解释权变化：宋明远61%，周成云39%

缩小了四个百分点。不多，但方向对了。

宋明远的眉头终于动了。那是他摘掉眼镜以来第一次有表情变化。

周成云直起腰，笔尖移到第一题下方的答题区。

第一题：请证明你具备禁区幼年诡异教育资质。

周成云开始书写。

笔尖在黑色纸面上划动，暗红色的字迹一行行浮现。

“持有幼儿教育专业学历证书，从业十五年。带班记录：大班三届、中班四届、小班两届。累计管理幼儿超过三百六十人次。儿童心理干预案例：攻击性行为矫正二十七例，分离焦虑疏导四十四例，社交障碍辅导十九例。”

写到这里，周成云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写。

“进入禁区后，成功接收六名幼年诡异学生，其中三名诡异等级s级及以上。截至目前，所有学生在园期间无失控记录、无伤亡事件、无逃逸行为。”

周成云写下最后一行。

“签到表在册，铜公章在手，幼儿园在运转。”

第一题答完。

黑色考卷上，第一题的白色文字闪了一下，颜色从白变成了灰。

周成云没有多看，笔尖移到第二题。

第二题：请说明你如何防止学生失控屠城。

周成云这次写得更快。

“首先，建立课堂秩序规则，确保学生在校期间遵循园区行为规范。其次，通过制定个体化的饮食管理方案，调整营养供给。园长还会实施心理辅导，每日与学生进行情绪确认。同时，园区内划定了明确的安全活动边界，并建立了危机响应流程，园长拥有第一时间介入和处置的权力。”

周成云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第六，家校沟通。”

笔尖在“家校沟通”四个字下面划了一道横线。

车里，童童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她认不全所有字，但她认识“家”和“校”。

第二题的白色文字也变成了灰色。

周成云的笔尖移到第三题。

第三题：若学生危害人类，你是否承担连带责任？

这道题的白色文字比前两道更亮，字体也更大。

宋明远在一百五十米外，白色眼睛里的文字翻滚速度变得很快。那些条例、处分、清退、销毁的字速滚动，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

宋明远在等这一题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