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人的脑袋动了。

歪了一下。又歪了一下，然后转动起来。

它的竹篾手臂抬了起来，白纸包裹的手掌撑着桌面，缓缓的坐了起来。

巴掌大的纸人站在桌面上，歪着脑袋看周成云。

它没有表情。两个黑点是眼睛，一道红线是嘴巴。

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周成云。

“去扫地。”周成云说。

纸人转身，从桌面上跳下去，啪嗒落在地上。它捡起一根枯草枝，开始扫讲台下面的灰。

童童瞪大了眼睛。

墩墩的嘴张着合不上去。

“学会了？做自己的。眼睛和嘴巴戳出来之后，用你们自己的口水点。不许用血。”

周成云加重了语气强调最后三个字。

童童飞快的给自己的纸人糊好了脸。她用竹签戳眼睛的时候，放下了布娃娃。

戳完之后，她低头对着纸人哈了一口气。

纸人的脑袋歪了一下。然后它站了起来。

童童发出一声很轻的惊叫，手捂住嘴。她缝合线下的嘴角翘了起来。

她的纸人个头更小，走路一晃一晃的。它在桌面上走了两步，脚下一滑摔了个跟头。童童伸手把它扶了起来。

纸人被扶起来之后，抬起两只小胳膊，抱住了童童的手指。

童童整个人僵了一下。

然后她的眼圈红了。

墩墩的进度慢很多。他的纸人骨架本来就歪，糊上纸之后，成了一团不规则的白色块状物。

他呼了一大口气上去，口水喷了纸人一脸。

纸人颤了两下，缓慢的站了起来。

站了半秒就倒了。

又站起来，又倒了。

因为两条腿不一样长。

墩墩嘴一瘪，眼泪差点掉出来。

“你的腿做短了，拿黄泥补上。”周成云走过去帮他在纸人左脚下面垫了一块泥。

纸人终于站稳了。它歪歪扭扭的走了两步，碰到桌子边缘，差点掉下去。

墩墩一把捞住它，小心的放在桌子中间。

“你去拔草。”墩墩对它说。

纸人没反应。用口水激活的灵识太弱，它听不懂复杂的指令。

“简单点说，一个字。”周成云提醒。

“拔。”

纸人歪着头，蹲下去，开始拔桌面上的一根木刺。

墩墩笑了。三排牙齿全露出来。

周成云开始安排下一步工作。

“做好的纸人可以负责教室的清洁工作。以后扫地拔草，让纸人来。”

他把自己做的纸人放在教室角落，指了指地面上的灰。纸人立即开始干活，用枯草枝一下一下的扫。

童童在旁边看着纸人扫地，蹲在一旁不停的逗它。她戳了一下纸人的背，纸人回头看她，她就缩回手笑。

第三次戳的时候，她的手指碰到了纸人头部那条红线嘴巴上。

一个细小的创口在她指尖裂开。

一滴灰紫色的血滴了下来。

落在纸人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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