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驶出坊市,缓缓前行。
车厢内,二人相对而坐,气氛清冷。
江七瞧着身前脸若寒霜的女子,一副隔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不禁有些后悔今日出来。
他不应该在车里,他应该在家里。
沉默少顷,许是手中的暖炉渐熄,女子微微俯身,便要从二人面前的火盆中再添些炭火。
江七一看有机会,立刻识趣上前:“令仪姐,我来吧,火星掉衣服上可不好了。”
刘令仪看了他一眼,将暖手炉递了过去。江七顺手接过,心中松了一口气,拿起角落的火箸添放炭火。
他这正添炭的功夫,就听刘令仪幽幽叹了口气“你若真能把那王景风勾到手,也算你有本事。”
江七手上一顿,一时吃不准她什么意思,想了一会,笑着回道“令仪姐说笑了,琅琊二女,那是太子府与贾家指定的,岂是我能高攀的?”
顿了顿,他补充一句,“除非老爷子再努把力,晋位个三公什么的,我还有些机会。”
此话一出,顿时便令女子破了功,忍不住笑了出来,嗔了他一眼,“你自己没那本事,倒埋怨起我爹来了?”
女子展颜一笑,车厢里凝滞的清冷气氛瞬间烟消云散。
“琅琊王戎王公,官职尚书台左仆射,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加封三公是迟早的事。”
刘令仪收敛笑意,轻声细语道“三公的孙女,倒也配上先生。”
讲出此话时,女子垂眸,睫毛轻颤,话语中掺杂着浓浓的落寞。
“净说胡话。”
江七将添好炭的暖手炉塞到她手里,认真道了句“令仪姐都还未嫁,我可不着急娶妻。”
“你这是嫌弃我年纪大了?”
一句恼羞的话语,霎时令江七坐立不安连连摆手。
见他这般,刘令仪掩嘴一笑,随后挽了挽头发,笑道“讲真的,先生若真对王景风有意,可得赶紧下手。”
江七一顿,若有所思,抬头看向她“令仪姐可是最近听到了什么风声?”
刘令仪眨了眨眼,嘴角笑意更深,微抬下巴。“你与爹爹虽在宫中当差,但在这方面的消息,怕是不如我了。”
“哦?”
一听此话,江七顿时来了兴趣。
想一想也确实有些道理,他与老头子平常接触的都是些官方消息,市井流传的也是闹腾厉害了,才能传到二人耳中。
连那些士族间的小动作,也不能立马知晓,至于这些闺房秘话,更是无从接触了。
“令仪姐,别卖关子了,快说来听听。”即便早已知晓结果的江七,此刻也不由得好奇起来。
有时候,过程同样重要。
表面看这只是世家联姻,实际上却是涉及了贾后掌权,权力利益的重新分配。
例如老爷子刘颂张华这般的投机者,在宫变的那一晚,就得到了想要的回报。而剩下的人,要么抓紧站队攀附,要么就只能在这场新一轮的分配中,被淘汰逐渐远离权利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