颍川恂氏,在荀之前,荀氏只是名不经传的小族,至多算是地方大族,不算顶级门阀。
直到荀的出现,一句“吾之子房”,直接将整个家族拉到巅峰,成为屹立关东百年的常青树。
作为汉臣最后的殉道者,荀之节,可照古今。间接的为颍川荀氏增添了美名。
可地方士族一旦跃迁到门阀级别,那么就不是某一个人能左右的了。
就好比一座房屋,个人进退生死,不过是门户上的一片瓦,一扇门。就算瓦碎门倾,房屋仍在,便总有后人续上。
现实向来是残酷的,秉承着利益至上的最高准则,因气节理想而崛起的荀氏,在司马家起事的那一刻,就迅速与曹氏切割,毫不犹豫地选择站到对立面。
完全地诠释了,谁能维护世家的利益就跟谁的基本准则。
恐怕就算荀活着也不会想到,自己辅佐出的大魏根基,会被自己的后人亲手拆下。他最为抗拒的篡逆行径,他的后人却成为了司马篡魏的帮凶。
江七并不惧怕颍川荀氏,准确的说,是江释之不怕。这不单单是老头子给他撑腰的底气,而是在这洛阳之中,门阀倾轧相互竞争就是常态。
通俗来说,就是颍川荀氏,群敌环视。
他江七是被荀氏的人盯上了,可颍川荀氏的背后,却是群敌环伺。而其中仇恨最深的便是河东裴氏。
两家的恩怨源远流长,最早可追溯至曹魏,荀氏重儒偏向传统礼法,信奉门第至上。裴氏主玄辅儒,更重实际政务与玄学清谈。
说是两家门阀的争斗,实际却是涉及到了立身之本的道统之争,是传统儒礼与新兴玄学的对抗。
这场无声的厮杀,在上一辈老人之间达到了顶峰,并在贾后掌权,剿灭杨氏逆党时彻底引爆。
时任司隶校尉的荀恺,借着杨氏姻亲的由头,直接动用职权,将裴氏裴楷收入廷尉狱。
裴楷是何人?河东裴氏的领头人,尚书台二把手――尚书左仆射,太极殿上朝的位席仅在亲王三公之后,绝对的核心重臣。
就这么位高权重的一位,被荀恺直接打入廷尉狱,可谓是真应了他的小字――虎。
要知道,曹操当年任司隶校尉,刚猛立威,杀伐果断,也就是抓抓尚书级别的官员。
毫无意外,这种公报私仇直接拿顶级门阀的开刀,破坏政治默契默契的行为,直接引起了许多人的不满。
诸如邓艾,文鸯等寒门之流,死了就死了,没有人在乎惋惜。但你若敢公然叫板搞门阀,破坏游戏规则,那就是不行。
很快,在多方联合压制下,荀恺被迫释放了裴楷,自己本人也被贾后以越权罪名,免去了司隶校尉一职。
可怜裴楷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头,经历一通折腾,回到家后不到两个月就一命呜呼。
然而,事情到这并未结束,门阀除了政治遗产可以继承外,仇恨同样会以种子的形式被深埋下去。
而在当时,时任三品国子祭酒,兼四品右军将军,年仅二十四的裴氏青俊――裴????,顺理承接挑起了河东裴氏的担子。
裴楷与裴????是同出一宗叔侄关系,据说老头子出殡时,裴????扶棺痛哭,沿途流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