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吏神色惶惶,连忙告罪“小的知错,小的不知上官在此,还望上官恕罪。”
刘鄢冷哼一声,目光扫过牢内的赵岳,沉声道:“此乃重犯,岂是随便什么闲杂人等能见的?万一上面问罪下来,岂是你一个小小狱吏能够承担的?”
狱吏额头渗汗,面露为难之色,道“可这位上……他持着曹署的正规文书,小的……小的不敢违抗。”
“那也不行!”刘鄢拔高声音,开口道,“提审重犯,除了需要曹署文书和廷尉府手令外,还必须有狱丞陪同或其亲署手令。”
“你眼睛瞎了不成?你是看到狱丞了?还是见到其手令了?”
接连的厉声质问,令狱吏噤若寒蝉,整张脸憋得通红,一句话也不敢接。
江七微微挑眉,心里已然明了。
什么闲杂人等文手手令,说白了,就是有意刁难,他不再沉默,上前半步,拱手开口:“刘令史何必为难一狱吏,他不过按章办事罢了。”
刘鄢闻声终于正眼看向江七,脸上带着几分故作惊讶:“我道是哪位上官亲临大狱,原来是刘公的义子江令史。”
最后一句充满了嘲讽,说到“义子”两个字,刘鄢更是咬牙切齿。
江七面上淡笑不变,微微拱手,不与他废话,“刘令史说笑了。我奉曹署之命前来核查旧案,请命狱卒开门。”
刘鄢皮笑肉不笑的冷笑两声,“可有文书手令?”
江七递过文书手令,刘鄢接过随意的扫了一眼曹署文书,面色冷淡,可当他的目光落在那张廷尉手令上时,嘴角的嘲讽瞬间僵住,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变得铁青难看。
“孙廷尉亲批”几个明晃晃的大字,如同一把刀子,狠狠插在他心里。
外人或许不知自家老爷子与孙佑之间的关系,可他却心知肚明。
老头子一生投身刑律之道,早年虽不在京师为官,可“释之”一名却声名远播,天下但凡是通晓律法之人,无不听闻刘公之名,将其视作律法正道之标杆,心神向往者不计其数。
当年刘颂初入洛阳,无官无爵,执弟子之礼登门拜访者无数,当时已经官至廷尉的孙佑便是其中之一,自此以后,二人私下就以师徒相称。
换句话说,孙佑就是刘颂最为得意的门生。
刘鄢死死攥着手令。一张轻飘飘的亲笔手令,在旁人眼里或许算不上什么,但却是他跟随老爷子半年之久,求而不得之物。
“刘令史可有异议?”江七面色平静。
“……好,好得很。”
刘鄢咬牙挤出几个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狠狠将文书与手令甩还给江七。“文书手令都没有问题,可江令史似乎忘了一件事情。”
江七闻挑眉,静待下文。
刘鄢语气冰寒:“方才我便说过,提审重犯,除文书手令外,必须有狱丞陪同,或是狱丞亲署手令。”
他扫了一眼江七,嘴角勾起冷笑,“只有廷尉与曹署文书,却无狱丞手令,更无狱丞在场,江令史怕是无功而返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