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无权无势出身低贱的仆役,想要在这晋朝世家林立门阀当道的天下出头,简直难如登天。
寻常打拼毫无用处,寒窗苦读更无门路,唯有寻一明主蛰伏,借势而上,方是乱世之中的唯一良策。
而他首先盯上的,自然是近水楼台的司马玮。
作为八王之乱的楚王,司马玮虽算不上明主,但也是年轻有为勇猛果锐。
江七自认为有他这位后世之人的辅佐,加上司马玮在军中的威望,未必不能在这乱局之中搏出一条生路。
可他千算万算,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他根本见不到司马玮本人。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堂堂楚王殿下,贵为当朝宗室亲王,手握重兵,权倾一方,平日里出入皆有甲士护卫,府中更是等级森严,岂是他一个喂马的低贱仆役能够轻易靠近的?
莫说毛遂自荐当面献策,便是远远看一眼司马玮的车驾,都做不到……
而在贾南风发动宫变的当晚,他在做什么呢?
他正被马厩里管事儿的头目刁难,在深夜里,一桶接一桶地拎水刷马。
若问他当时的心境,只能用一个成语形容。
无可奈何,望洋兴叹,无力回天。
江七放下书册,看向窗外,目光微沉。
对于司马玮,他是没有任何遗憾的。相反,眼下这条他在绝境之中求来的生路,刘颂,才是堪称真正的时来运转。
这位后世史书中以法理立身,刚正不阿,清廉守正的三公尚书,在这充满权欲糜烂的西晋朝堂中,算得上清流之首。
老者唯一算得上污点的事,就是面对贾南风时,为求自保而不得不明哲保身,但也从未同流合污,助纣为虐。
在他穿越之初时,就曾设想过几位可投靠的世家王爷,而这位刘颂,正是其中的上上选之一,甚至比那些权倾一方的宗室藩王更合他心意。
论其原因,除了老者本人的刚正不阿外,江七更看重的是三公尚书这一职位。
掌天下刑律,监察百官宗室!可谓是皇权之下,手握头等的生杀大权。
当然,凡事有利也有弊,处在这个位置的上,也注定了是最得罪人的一类人。
而他既投身于刘颂做事,自然不可避免遭人嫉恨。
江七收回目光,缓缓躺下,闭目养神,开始思索日后之事。
至于会不会得到刘颂的重用这个问题?
他有一万个把握,对方一定会用。
……
书房,檀香袅袅。
脱下朝服的老人端坐书案,看向自家女儿,目光褪去平日的肃然,添了几分柔和。
“怎么样?令仪,你与此人相处数日,觉得此人如何?”
“此人……”
女子侧头认真想了一会,道了一句“确实是个奇人。”
刘颂闻,微微颔首,没有出,指尖敲击着书案,似在犹豫抉择。
女子见父亲这般沉吟不语,不解道“父亲,如此奇人,有未卜先知之能,又对您心存感激,正是可用之人,您为何还要犹豫?
老人缓缓摇头,深沉轻叹一声:“你不懂这其中之事。”
罢,便不在多说,指尖轻捻着胡须,陷入沉思。
女子见状,不悦的蹙眉,虽知晓父亲不让她涉足前堂之事,是为了护她安稳,但此刻心中仍涌起以喻的委屈与执拗,她也不在多,赌气似的转身就要离去。
只不过,还未推门,一道声音就令他原地顿足。
“站住。”
刘颂叹了口气,不再理会她方才的小性子,抬手从书案上拿起一封的信函。
“老家宗亲送来书信,特意为你说媒,你且看看。”
老人起身将信递到她手中“此人我早已托人暗中看过,相貌周正,品行端良,家世也算门当户对,是个可托付之人。”
刘令仪怔怔地接过书信,强压着心头的慌乱拆开信封,随着一行行的字迹映入眼中,她的脸色渐渐变了,眼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信上内容,竟与方才江七告诉的一字不差!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