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接下来要对付的,恐怕不只是山里的妖物了。
第二天一早,他刚想去村口铁皮棚看看封条有没有被人动过,院门外就响起了汽车声。
“陈凡,在家吗?”
林美瑶的声音从院外传来,温温柔柔,听着像真是来串门的。
黄娇娇本来正蹲在院子里擦破煞链锤,听见这声音,手上的动作一下停了。
“哟,来得挺早啊。”黄娇娇抬头看向门口,语气不咸不淡。
林美瑶穿着一身浅色衬衣和黑色长裤,手里拿着文件夹,站在院门外,神色比昨天自然了不少。
她看见黄娇娇手里那件链锤,眼神微微一顿,却很快移开。
“我今天不是来找麻烦的。”
林美瑶看向陈凡,声音平静,“铁皮棚虽然暂时保住了,但后续整改还得跟上。临时保护备案只是暂停强拆,不是手续全部完成。”
“整改?”陈凡皱眉看她。
“消防、烟尘、噪声、场地分离,还有安全提示牌。”
林美瑶打开文件夹,把几张打印表递过去,“这些不做,别人随时还能抓你漏洞。”
陈凡接过来翻了几页,脸色更沉。
这些条款看起来都不大,可每一条都能卡死一个乡下破铁棚。
灭火器要配。
排烟口要改。
淬火区要独立。
废水桶要标识。
甚至连“非工作人员不得靠近”的牌子都要挂。
他一个破打铁棚,硬是被整改出了小型工厂的架势。
“我尼玛,一个破棚子,现在比我肝癌治疗方案都复杂。”陈凡看得头疼。
“你现在是临时保护备案,不再是普通破棚子。”
林美瑶轻声说道,“既然要保,就得按能保住的方式来。”
陈老汉听见动静,从屋里背着手出来,看到林美瑶后,神色明显有点不自然。
“小林来了啊。”陈老汉干咳一声,难得没有摆老头架子。
“陈爷爷。”林美瑶礼貌地喊了一声。
陈老汉看了陈凡一眼,又看了看林美瑶手里的文件,脸上那点不自在更明显。
他知道昨天铁皮棚能保下来,林美瑶帮了大忙。
不管这姑娘以前和陈凡之间有过什么乱七八糟的事,至少这回,她确实替陈家挡了一铲子。
“那个……以前有些事,是我们老陈家招待不周。”
陈老汉摸了摸烟袋杆,语气别别扭扭,“你一个姑娘家,大老远跑来帮忙,我老头子昨天还没好好说句谢。”
陈凡听得眉头一挑。
之前陈老汉其实对林美瑶不算差,甚至还一度觉得她文静稳当,比黄娇娇顺眼。
可后来陈凡态度坚决,家里人也不好多留她。
老头现在估计是觉得自家当初把人晾得太冷,有点过意不去。
林美瑶眼神微微一动。
“陈爷爷,您不用这样。”林美瑶轻轻摇头,“我只是做了能做的事。”
“能做也不是谁都肯做。”
陈老汉说完,朝灶屋喊了一声,“老婆子,把那只公鸡杀了,中午做芋儿烧鸡。”
“杀公鸡?”张翠英从灶屋探出头。
“对,款待小林。”陈老汉说道。
黄娇娇手里的链锤顿时停住。
她抬头看向陈凡,眼神幽幽的。
陈凡头皮一紧。
这顿饭还没开始,他已经感觉到不妙。
“奶奶,要不随便吃点就行了。”陈凡试图挣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