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床!”
“竹子做的床。”
陈凡被它这逻辑堵得眼前发黑。
“你属二哈的啊?半夜拆家?”
铁憨认真纠正:“我是食铁兽,不是二哈。”
“你还挺骄傲?”
陈凡气得把被子一掀,正想把它拎出去,结果奶奶的声音已经从隔壁传来。
“小凡?咋了?”
陈凡赶紧一把捂住铁憨的嘴,咬牙低声道:“别出声!”
铁憨眨巴眨巴眼,嘴里还咬着竹渣。
陈凡深吸一口气,冲外头喊:“没事奶!床腿坏了,我垫一下就好了!”
陈老汉迷糊的声音也跟着响起:“好好的床咋会坏?你是不是又折腾啥了?”
陈凡看着满地竹屑,再看着一脸无辜的铁憨,血压都快上来了。
“没折腾!睡吧!”
好不容易把老两口糊弄过去,陈凡盯着铁憨,压低声音。
“从现在开始,你不许碰我家任何带竹子的东西。”
铁憨想了想:“筷子呢?”
“也不许!”
“扫帚呢?”
“不许!”
“竹筐呢?”
“那是你窝!”
铁憨委屈地哦了一声,又小声补了一句:“那我明天吃什么?”
“吃、吃、吃,就知道吃!吃你大爷!”
陈凡捂着额头,彻底没了睡意。
第二天一早。
陈凡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抱着同样没吃饱、还在打哈欠的铁憨,早早去了村口那间破铁皮棚。
第一件事不是点炉,也不是看料,而是掏出手机,给镇口那家杀鸡摊老板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那头还带着点没睡醒的沙哑。
“谁啊?”
“老板,我要点鸡血。”
“多少?”
陈凡看了眼旁边窝在竹筐里打哈欠的铁憨,又看了看桌上那把已经只差淬火的唐横刀刀胚,咬牙道:“多来点,越新鲜越好。”
那头沉默了两秒。
“小伙子,你买那么多鸡血干啥?”
“淬刀用的。”
“啥?淬刀用?”
那头更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老板才迟疑道:“你们现在年轻人,玩得都这么邪门了吗?”
陈凡揉了揉眉心:“哎!别问,问就是非遗工艺。”
老板似懂非懂,最后还是答应了,说等会儿杀完几只鸡,给他一并送过来。
挂了电话,陈凡把手机往桌上一扣,整个人往小板凳上一坐,盯着炉膛发呆。
铁憨趴在竹筐里,黑眼圈圆溜溜地看着他,怀里还抱着半截不知道从哪儿偷来的竹片。
“你今天脸色不好。”
陈凡斜了它一眼。
“我床都被你啃塌了,我脸色能好吗?”
铁憨认真想了想:“竹床不好吃,有点老。”
陈凡深吸一口气。
“你闭嘴。”
铁憨乖乖闭嘴,低头继续啃竹片。
没过多久,杀鸡摊老板骑着三轮车来了。
车斗里放着两个塑料桶,里面都是刚接出来的新鲜鸡血。
老板把桶往地上一放,还不忘探头往铁皮棚里看。
“你这真是打刀啊?”
老板看着炉子、砧子、钢料,又看了看地上那两个鸡血桶,表情复杂得很。
“我活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见拿鸡血打刀的。”
陈凡递了钱过去,面不改色:“真是,古法加创新!”
“那你这古法锻刀还挺费鸡的。”
老板肃然起敬。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