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站在一边,心里也是一阵无语。
咋会这样?
还能咋样。
他那是有系统兜底,有熔源之气强行荡涤器胚。
真按纯手艺来,老爷子得甩他几条街!
可这话,他又没法说。
陈老汉举着那块歪歪扭扭的刀胚,满脸认真地望向孙子:“来,你指点指点我,到底差在哪儿了?”
陈凡嘴角一抽。
指点?
他拿头指点啊。
沉默了两秒后,陈凡只能硬着头皮装高深。
“爷,你现在的问题,不在手上。”
“那在哪儿?”
“在心上。”
陈凡铁着头皮背着手,慢悠悠开口,“你太刻意了。打刀这事,讲究一个随意。你得做到铁砧有料,心中无料;手里有锤,眼里无锤;人要在炉边,心要在炉里。”
陈老汉当场听愣了。
“啥玩意儿?打个铁还能有这么多的讲究?”
陈凡一本正经地继续胡扯:“简单来说,就是别想着你在打刀。你要忘掉料,忘掉火,忘掉锤,进入一种自然而然的境界。只有这样,才能锻出好刀。”
陈老汉张着嘴,半天没吭声。
他打了一辈子铁,头一回听人把抡锤子说得这么玄。
可偏偏说这话的是自己孙子,还是那个一把刀卖到十万刀乐的孙子,他又不好直接开骂。
于是老头子咬了咬牙,真照着陈凡的话试了。
“铁砧有料,心中无料……”
“手里有锤,眼里无锤……”
“我不是在打刀……我不是在打刀……”
结果念着念着,他整个人都快念迷糊了。
一锤下去直接砸歪,锤面擦着刀胚边缘滑了出去,震得他虎口发麻。
“哎哟!”
陈老汉甩着手,脸都绿了。
陈凡差点没绷住,赶紧把头偏到一边。
“继续,爷,说明你还没忘干净。”
“我忘你个头!”
陈老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再忘下去,手都得给自己砸废了!”
可老头子还是不服,又试了一轮。
这一轮比刚才更惨。
因为他一边要顾着火候,一边还要努力让自己心中无料,结果脑子彻底打结,手法倒是没乱,心态先乱了。
打到最后,刀不像刀,铲不像铲,整个一块四不像。
陈老汉举着那坨玩意儿,整个人都沉默了。
棚里安静了好几秒。
最后,他把锤子往砧上一搁,一屁股坐在木墩上,眼神都有点发直。
“我明白了。”
陈凡试探着问:“明白啥了?”
陈老汉抬头看了他一眼,满脸沧桑。
“我明白我跟不上时代了。”
“以前打铁,讲究的是手上有活,眼里有火。现在打铁,讲究的是铁砧有料,心中无料。”
“妈的,老子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知道抡锤子还得靠悟性。”
说到这儿,他越想越郁闷,最后猛地一拍大腿,骂出了声。
“我尼玛!时代真的变了?”
“这钱老子不稀罕!”
话是这么说,可他盯着那块废胚看了两秒,又没忍住补了一句:“……要不你再给我讲讲,那个心中无料,到底是怎么个无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