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
伤势恢复得比预想的快――大约是这具身体年轻,底子好。戚晚意已经能坐起来了,后背还是疼,但不影响正常活动。
银子花得紧。客栈住宿每日五十文,吃饭另算,金创药不便宜,春雀还偷偷给她买了只烧鸡补身体。
“小姐,咱们得想法子赚钱了。”
“急什么,还有四十多两。”
“可是赁房子要押金,置办家当也要钱……”
“先把伤养好。”
春雀嘟囔着出去倒洗脸水,在走廊上险些撞到一个人。
“哎,你――”
春雀抬头,嘴张开了,声音卡在喉咙里。
走廊上站着檀叙的小厮,身后跟着两个面生的护卫。
“于姑娘在?”小厮躬身行礼,“我家大人回京了,请姑娘移步。”
春雀扔了洗脸盆就往回跑:“小姐!小姐!首辅大人――”
“我听见了。”
戚晚意撑着床沿站起来,后背肌肉传来一阵抽痛。她忍了忍,把外衫穿好。
血迹洗过了,但布料上还残留着暗色的印子。
小厮看到她走路的姿势和衣裳上的痕迹,脸色微变,但什么都没说,恭敬地在前面引路。
门口停着那辆乌檀木马车。
帘子没有掀。
戚晚意上了车,车里铺着厚实的绒毯,角落放着一个手炉――这是暮春天气,谁用手炉?
她伸手摸了摸。温热的,不烫手。刚好能敷在伤处缓解疼痛的温度。
马车动了。
帘外传来小厮的声音:“大人在府中等着。”
春雀坐在车外沿上,紧紧攥着包袱皮,不说话了。
到了首辅府,这回不是在院子里。
檀叙在书房。
戚晚意进去时,看到他站在书案后面,没坐着。他的手按在桌面上,指节收得很紧。
常年养气的人,心率六十二上下浮动――这是她之前的记录。
现在,他的心率是七十八。
戚晚意在门口站了片刻,打量他的状态。脊柱依旧笔直,呼吸频率略快了零点五次每分钟,颞肌轻微收缩――咬着后牙。
他在压着情绪。
“坐。”檀叙的声音没什么异样,抬手指了指旁边的软榻。
戚晚意没客气,她后背确实疼。坐下的时候没忍住“嘶”了一声。
檀叙的手在桌面上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
“什么时候的事?”
“五天前。”
“伤在哪里?”
“后背和腿,杖责二十,肋骨裂了一根。”
檀叙绕出书案,走到她面前。
“让我看看。”
戚晚意想了想,转过身去,把外衫褪到腰际。
里衣下面,绑着春雀歪歪扭扭缠的纱布,纱布上有几处渗出的暗红。
檀叙没说话。
他伸手,很轻地碰了一下纱布的边缘。
然后收回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