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风拂过月季的嫩芽,第一朵花苞又鼓大了一圈。
与此同时,琉璃台。
萧瑾从噩梦中惊醒。
被褥湿透了半边,他坐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太阳穴两侧的血管突突跳着,后脑勺沉得像灌了铅。
蛊虫又动了。
不是大规模发作,而是一阵阵的痉挛,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壳里面翻身。
魏青山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萧瑾双手撑在膝盖上、额头顶着床柱子的样子。
“王爷!”
“别大呼小叫。”萧瑾的嗓音沙哑得不成调。
“传大师――”
“不传。”
魏青山愣住了。
萧瑾从床沿滑坐到地上,后背抵着床脚,仰头望着房梁。
“魏青山,我方才做了个梦。”
“王爷梦见什么了?”
“凤尾山。”
魏青山不吭声了。凤尾山的事,王府上下都知道是禁忌。三年前萧瑾率兵剿匪,在凤尾山中了埋伏,身负重伤,被人救了。但具体是谁救的,他伤好之后就记不清了――只依稀记得一双手,很凉,很稳,在他头顶做着什么。
“我梦见有个人给我扎针。”萧瑾的声音很慢,像在拼碎片,“这儿――”他指了指后脑和颈椎交接的位置,“扎了很多针,密密麻麻的。扎的时候脑子里那东西就安静了。”
魏青山半跪在旁边,大气不敢喘。
“还梦见一个声音,女的。说……”萧瑾闭了闭眼,“说"这虫子太深了,我只能压住,拔不掉"。”
安静了片刻。
萧瑾睁眼:“戚悦玲说,救我的是她师父。”
“是。”
“但她师父那个所谓的大师,连压都压不住,还往外扩。”
魏青山张了张嘴。
“你说――”萧瑾盯着房梁上一只趴着不动的壁虎,“凤尾山上救我的那个人,到底是谁的师父?”
这个问题,魏青山答不了。
但有个人答得了。
萧瑾撑着床沿站起来,腿有点发软,扶了一下才站稳。
“天亮之后,让那个……让偏院的人来一趟。”
魏青山应了,正要退出去,萧瑾又开口。
“我让你查戚悦玲的底,查得怎样了?”
“回王爷,戚悦玲在嫁入王府前,频繁出入城西竹林巷的一处别院。那别院登记在一个叫"方释"的人名下。”
“方释是谁?”
“就是给您驱蛊的那位大师。”
萧瑾愣了一拍。
戚悦玲在嫁进来之前,就和那个大师有来往?
她不是说,师父是在凤尾山偶然拜的?
“继续查。”
“是。”
魏青山退了出去。
琉璃台重归安静,萧瑾一个人坐在黑暗里,蛊虫在他脑中缓慢蠕动,带来一阵阵钝痛。
他掐着眉心,断断续续地回忆梦里的声音。
女声,年轻的,口气淡漠,不像是在救人,倒像是在处理一件棘手的工作。
这口气……莫名让他觉得耳熟。
天刚亮,春雀就被魏青山堵在了门口。
“王爷请于姑娘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