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312年,正月初五,丑时八刻
并州,新兴郡与雁门郡的交界之处,忻定盆地之腹地,原平县城,县衙,左贤王拓跋六修的寝居之内(忻定盆地又称“忻州盆地”,包含忻府区、原平市、定襄县、代县、繁峙县等县市区。原平市:东邻五台县,西靠宁武县,南与忻府区、定襄县毗邻,北和代县、朔州市朔城区接壤。)
恨意勾得难入梦......
苦在肝胆两边蹿......
琵琶声里恁多怨?!
夜来风雪更添寒......
......
本是同根连枝蔓......
奈何梦中亦相杀......
且把人妇多折辱......
稍解心头杀意浓......
拓跋六修的眼角止不住地抽搐了几下,所有的恨意又再次袭满了他的心头......
而他眼前那个饱受折磨的女人......
那个毫无反抗之力的邢延之妻......
她那种悲愤欲绝却又无可奈何的不甘与屈辱......
尤其是那一声声哀婉凄绝的琵琶曲调......
还有那遮遮掩掩,春光乍泄的诱人模样......
章氏脸色苍白地轻咬了一下朱唇,尽量用琵琶遮住了身上的春光,然后泪眼婆娑地再次弹唱了起来......
“何草不黄?!”
“何日不行?!”
“何人不将?!”
......
“何草不玄?!”
“何人不矜?!”
“哀我征夫......”
“独为匪民......”
......
“匪兕匪虎......”
“率彼旷野......”
“哀我征夫......”
“朝夕不暇......”
章氏神色憔悴地弹拨着那把冰凉的直项琵琶,一字一句地倾诉着《何草不黄》里的种种哀伤......
那从双眸里轻轻滑落的晶莹......
那饱含着思念与绝望的歌声......
还有那满身青红发紫的瘀痕......
无一不让拓跋六修血脉偾张!!
“嘿嘿,你他娘的还真是个好娘们......,尤其是知道俺之所以一直舍不得杀你......,就是喜欢你这副忍辱负重,欲拒还迎的骚味......,哈哈哈!”
拓跋六修禁不住直接从床榻上一个翻身坐起,然后目光恶毒地打量起了章氏的全身上下......
章氏不由得娥眉轻蹙,紧张地忘却了拨弦......
“唱啊!”
拓跋六修突然一声暴喝!
章氏立时吓得浑身一颤!
拓跋六修不由得眯缝起了双眼,手指也捏得“咯嘣”作响......
章氏不得不再次哀婉地弹唱了起来......
“有m者狐......”
“率彼幽草......”
“有栈之车......”
“行彼周道......”
拓跋六修的眼神瞬间就平和了几分......
可他的思绪却已经在琵琶声中陷入了纷纷扰扰......
为什么......
吃苦受累的是他......
忍辱负重的是他......
受尽折磨的是他......
冲锋陷阵的是他......
刀口舔血的还是他?!
为什么他都这样拼尽了性命!!
父亲却还是只爱他拓跋比延?!
为什么?!!!
凭什么?!!!
“咚”的一声重响!
拓跋六修狠狠地一拳捶在床榻之上!
章氏立时就吓得脸色煞白,双手更是紧紧地抱着琵琶......
“弹啊!继续弹啊!不许停!不然老子立刻就让人宰你的儿子!!!”
拓跋六修怒不可遏地对着章氏一阵大吼!
可就在这时!
偏偏是一阵止不住的睡意袭来......
章氏禁不住扭头用柔荑捂着樱桃小嘴,难以抑制地打了一个疲惫不堪的哈欠......
可这样的举动......
无疑是一种火上浇油......
“他娘的连你这个贱婢都看不起老子?!”
“不不不!不是的!”
章氏惊惧地瞪大了双眸,赶紧不停地摇头否认......
“你他娘的是个什么玩意呀?!要不是你长得有几分明月的味道,老子会去抢你这个贱婢?!你这个该死的贱婢!害得老子打下的新兴郡都丢了!看老子今晚不打死你?!”
拓跋六修恶狠狠地跳下了床榻,抄起了一旁的浸好水的马鞭,对着浑身发颤的章氏就死命地挥了过去!
“啪!”
“啊!”
“啪!啪!”
“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