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导眼见司马睿被勾起了怒火,赶紧落井下石地补充道:“微臣还听说,华铁曾经当众说过......”
司马睿的脸色立时变得无比铁青,就连目光也越发变得凶狠起来......
“他说了什么?!”
“臣不敢说......”
“说!”
司马睿突然咬牙切齿地怒吼了一声!
王导立即顺势“扑通”跪在了地上......
“他说......,就凭大王的血统.....,根本......,根本就没有资格镇守江东......”
司马睿的额头立时气得青筋暴起,甚至浑身都激动地发起了颤......
“啊!!!吾定要亲手杀了此贼!”
王导的眼中却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就连嘴角上也不自觉地抬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恭喜大王,贺喜大王!”
司马睿脸色青红不定地看着笑容满面的王导,一时竟是被他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了起来......
“茂弘此何意呀?!”
“大王!过去咱们之所以没有杀了华铁,不过是因为众目睽睽之下,怕他们江南士族同气连枝,一起对付大王,可如今华铁自己妖惑众,又以下犯上,不是正好给了咱们一个灭了他的机会?!”
司马睿的脸色立时变得精彩了起来,就连眼神里也止不住地透出了阵阵异彩......
王导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竟是忍不住脱口而出道:“如今虽然是天下大乱,但也有涌出了不少英雄人物啊,那个汝南太守李矩就是其中之一......”
司马睿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显然是没听说过这么个人物......
“李矩?!”
“就是卫夫人的丈夫,这卫夫人师承的可是钟繇,而且是得其真传......”(卫夫人与王羲之母亲为中表亲戚,成为“书圣”王羲之的书法老师。李矩也擅长隶书。)
司马睿不由得点了点,神色里也多了几分敬重......
“哦,对了,并州的刘琨也没有闲着,他还假传圣旨,派杨威将军魏浚为河南尹,镇守在洛水北面的石梁坞,又让魏浚的侄子魏该守在一泉坞,有意思的事,荀藩也立马封了魏该为武威将军......”(石梁坞在洛阳城东,一泉坞在河南省宜阳县之西。)
“哼!还真是够乱的!都在趁乱拉拢各方势力,真的是已经不把司马氏放在眼里了......”
“只要大王继续坐镇江东,日后一定能再现大晋辉煌!”
司马睿欣慰地看了一眼目光诚挚的王导......
“那苟呢?!他又扶持了谁?!”
王导立刻恭恭敬敬地回复道:“先太子司马诠的弟弟司马端,并且已经在仓垣设置了行台......”
“司马端?!他也只有十几岁啊!”(仓垣在河南开封县西北。)
司马睿心痛不已地摇了摇头......
“哎,他和司马业都还是孩子啊......”
王导不由得也跟着长叹了一口气......
“哎,苟还私自将他立为了皇太子,然后自封了太子太傅,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
“哼哼!苟倒还真是一点也不含糊......,他们现在还在仓垣?!”
司马睿忽地挑了挑眉毛,目光也变得闪烁了起来......
“已经迁到了蒙城......”(蒙城县位于安徽省北部,地处淮北平原中部,隶属亳州市)
“王浚呢?!他又找了个谁?!”
王导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却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似乎......,是随便找了个白白胖胖的小子,也不管是不是司马氏的人,就设坛拜祭,让他做了皇太子......”
“什么?!随便什么人?!”
司马睿惊疑不定地看着目光闪烁的王导......
“不仅如此,王浚还发檄文告知了天下,说是当今圣上在蒙尘之前就留下的“遗诏”......”
“哈哈哈!原来如此啊!真亏得王浚还想得着本王,不仅给本王加封了一个大将军,还封了荀藩一个太尉,他自己也做了尚书令,哼哼!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司马睿突然眯缝起了双眼,然后满脸杀气地看向了王导......
王导却是不慌不忙地拱了拱手,然后好整以暇地开口道:“大王不如就拿着荀藩的书信,然后派使者前往华铁处,就说要重新设置官府,调换官员,若是他不从的话......”
司马睿的眼神里立时闪过一丝杀意......
“那就让扬州刺史王敦,历阳内史甘卓和杨烈将军周访一起带兵随使者前往,若是华铁不同意,就直接灭了他娘的!”
“诺!”
司马睿欣慰地看着还跪在地上的王导,脸色却是慢慢变得异常凝重了起来......
“茂弘......”
王导的心头不由得跳了一下......
“哎,世人为何只看重怀帝一脉的血统?!那孤这一脉又算个什么呢?!”
“大王是宣皇帝司马懿的曾孙,琅琊武王司马浦姿铮喷鸸跛韭黻钪樱涞鬯韭硌椎拇幼樱袈垩觯笸醪庞Ω檬腔车壑笪ㄒ坏恼嬲坛腥耍徊还怨鸥杆雷哟樱允廊说哪抗獠呕嶂煌a粼诨车垡宦錾......”
“呵呵,那这么说来,孤王只有偏安江左,眼睁睁地看着孤的那些小侄儿,一个个奔着九五之位去了?”
王导不由得眨了眨眼睛,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嘴唇......
“大王还记得王太妃的临终之吗?”(司马睿之母:夏侯光姬,此女生性浪荡,据说与三国名将牛金有染,并诞下了司马睿......,还有个传说,就是司马懿在谶书《玄石图》上,也看到“牛继马后”一句......)
“你是说那句箴?!”
“不错!就是“铜马入海建业期”那句......”
司马睿皱起了眉头,苦思冥想了起来......
“王太妃小子铜环,孤又复姓司马,倒是连得上“铜马”二字......”
“大王如今又确实身在建业......,这建业建业,不就是建功立业之意?!陛下洪福齐天,一定能够得偿所愿,早登九五之尊!”
司马睿的脸色立时红润了起来,就连眼神也多了许多异彩,尤其是不断地听着王导那肆无忌惮的山呼“万岁”,竟是已经开始幻想起了他有朝一日身穿龙袍,接受万国来朝的辉煌时刻了......
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