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百米外的主通道,局势同样没有喘息余地。
岩壁向内收缩的压迫感不再只是视觉,转为实打实的体感。原本两米宽的通道,短短半分钟不到,已经窄到一米七,两侧石壁散发的地底寒气互相交汇,中间区域气压持续走低,人站在里面会明显胸闷气短。头顶剥落的岩屑越来越密,不再是零星碎石,拳头大小的石块时不时轰然掉落,砸在地面扬起漫天粉尘,震荡产生的低频震感顺着脚底传入四肢,骨头都隐隐发麻。两名队员只能全程弯腰弓背,护住头顶要害。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石灰粉尘,久吸之后鼻腔黏膜刺痛发干,喉头始终卡着一层散不去的粉末异物。地道没有通风口,所有人呼出的热气全部淤积在半空,上层空气温热浑浊,下层岩壁寒气刺骨,上下温差割裂带来强烈的窒息压抑,连视线都被粉尘磨得朦胧发白。
赵铁山鼻尖发痒,硬生生憋住了咳嗽。这种密闭地道里,一声咳嗽的动静都会被无限放大,直接暴露行进轨迹。他指尖攥紧步枪握把,掌心全是冷汗,枪身防滑纹路被浸得发滑。之前只顾着躲避日军追击,所有人都下意识以为追兵是最大威胁,现在回头看,从踏入这片地道开始,所有人都被牵着鼻子走。
鬼子主力撤离、刻意放缓追击、沿途刻意留出避让空隙。
所有反常细节串联起来,逻辑瞬间通顺。日军不是打不过,是不想打,只是负责把他们逼进这条闭锁地道,后续收尾全部交给暗处的第三方。说白了两方都是棋子,区别只是一方知情配合,一方全程蒙在鼓里。
身旁年轻队员喉头不停滚动,脸色惨白透着青灰。
他压低气音,几乎是贴着赵铁山耳廓说话,声音止不住发颤:“山哥,岩壁还在收,再不走,咱们会被直接夹死在通道里。”
不用队员提醒,赵铁山也清楚。
往后退,后路岩壁同步收缩,最终会被双向挤压封死;往前原路折返,大概率撞上撤离收尾的日军小队。仅剩的生路,就是横穿两条通道之间的岩壁夹缝,绕去废道缺口和陈峰汇合。风险极大,等于主动闯入第三方黑影的视线中心,但已经没得选。
“贴紧岩壁,脚步踩岩缝,鞋底别蹭石灰。”
赵铁山侧头吩咐,语气压得极低,几乎融进地道气流里。他刻意放缓呼吸频率,把胸廓收缩到最小,避免衣物凸起剐蹭岩壁发出声响。三人呈竖列贴紧左侧岩壁,指尖时不时抠住岩壁天然凹陷借力,每一步落脚都提前试探岩层硬度,杜绝碎石滑落。
细微布料摩擦声,顺着风道缓缓飘向废道。
转角处的黑影第一时间捕捉到动静。
这一次它没有再抬手示意,只是微微转动脖颈,冷白的视线穿透百米朦胧粉尘,直直钉在赵铁山三人身上。没有多余动作,可岩壁缝隙渗出的阴冷地气骤然翻涌,整条通道的气压同步下沉,耳膜闷堵感瞬间加重。远处缠斗的斥候,进攻节奏陡然加快,原本均匀的出刀频率,瞬间变得密不透风,摆明了要在赵铁山三人抵达之前,先解决陈峰。密闭地道内,所有人都被不断收拢的岩壁、凝滞的空气双重锁死。
双线战局,彻底进入抢时间的死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