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慕声的嗓子已经喊哑了，小手却还抓着刘平的衣领，拼命往火光那边探。

妈妈那边要怎么办？

那里的火很大，伤到妈妈怎么办！

他必须要回去，回去救妈妈！

“闭嘴！”蓝雨墨扑过来，伸手想捂南慕声的嘴。

可是南慕声偏头躲开，挥着胳膊推她，“坏人！你们放火，我要告诉……”

然而南慕声后面的话还没说完，蓝雨墨忽然看见了刘平腰间的枪，她眼神倏地阴鸷了起来，抬手便去抓刘平的枪。

刘平正忙着把孩子往地上放，根本没留意她的动作。

等腰间骤然一轻，刘平才猛地转头，紧张的质问：

“蓝雨墨，你要干什么！”

蓝雨墨已经把枪举了起来，恶狠狠的瞪着南慕声：

“小贱种，我让你再也喊不出来！”

说着，她扣动了板机。

砰！

枪声骤然响起。

南慕声的小身子颤了颤，抓住刘平衣领的手慢慢松开。

小家伙的嘴唇还动着，却没能再喊出妈妈。

刘平伸手去扶南慕声，却发现孩子已经软软地倒进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四周静了片刻。

随即，附近几户人家的狗疯狂叫了起来。

刘平跪在地上，低头看着怀里的南慕声，脑子里空白得厉害。

他怎么也没想到刚才还在挣扎的小家伙，这会儿怎么叫都没有回应。

“南慕声小朋友？”

他碰了碰孩子的脸，又抬头看向蓝雨墨，不可置信的说：

“蓝雨墨，你怎么能对一个孩子开枪啊？这是杀人啊！”

蓝雨墨握着枪的手也在抖。

可看见南慕声终于不出声了，她反而松了口气。

“谁让他一直叫！”

刘平几乎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激动的说：“他才多大！你怎么敢对一个孩子下这样的死手！”

“你喊我干什么？”蓝雨墨被他吼得脸色难看，往前走了半步，将声音压低。

“再说了，我现在不让他闭嘴，等他把人喊过来，明天被枪毙的就是我们！”

刘平张着嘴，胸口起伏得厉害。

他低头去摸南慕声的鼻息，指尖抖得几乎放不稳。

还有气。

孩子还有气！

“咱们得把这孩子送医院……”

“送什么医院？”蓝雨墨立刻打断，“你抱着他去医院，是怕别人不知道我们干了什么？”

说着，她用鞋尖踢了踢孩子垂在地上的腿。

“赶紧扔了，走！”

刘平猛地把南慕声往怀里收，避开她的脚。

“他还活着！不能扔了啊！”

蓝雨墨皱着眉看他，“所以呢？不扔了你还想带着他一路走？”

这时，远处传来了喊声。

起初只有一两声，听不清在说什么，很快便有人敲起了东西，急促的声响顺着夜风传来。

村里已经有人发现着火了。

蓝雨墨朝那边看了一眼，越发不耐烦。

“刘平，你到底走不走？”

刘平没动。

他脱下外衣，按在南慕声胸前，手掌很快便湿了。

那点湿热让他的脸更白了。

怎么就到了这一步？

他只是想拿到案卷，想立个功，想让对象家里的人高看他一眼。

可现在，他抱着一个中枪的孩子，身后还有半边烧红的天。

“不能把孩子扔在这里。”刘平喃喃道，“晚上这么冷，他又受了伤……”

蓝雨墨忽然笑了。

“你现在心疼他，有什么用？”

刘平抬起头。

她晃了晃手里的枪，带着恶意提醒着：

“喂，刘平，别忘了，人是你带出来的，火是你帮着放的，这枪也是你的。如果有人追究，我是一定会把责任都推给你的……”

刘平气到了，“枪是你开的！”

蓝雨墨抱着胳膊，嗤笑道：“谁看见我开的了？”

刘平喉咙像被堵住，半晌说不出话。

蓝雨墨看着他的脸，慢慢把枪递过去。

“我提醒你，你跟我已经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到了我家，我爸妈还能替我们想办法。你要是不听话……”

她停了停，冷笑着问：

“你猜我爸妈是帮我，还是帮你？”

刘平没有接那把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