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陆麒的睫毛颤了颤，喉咙里发出一声细细的哼。

“妈妈……抱抱。”

那声音又哑又软，像被热气烫过。

姜笙笙的心口跟着缩了一下。

“好，妈妈抱抱，陆麒乖乖。”

她说着，将孩子往怀里拢了拢，生怕他靠得不舒服，又赶紧松开些力道。

刘村医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分析起来：

“这孩子睡着了老往你身边躲的样子，跟我小孙子当年晚上受惊吓的感觉一样。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晚上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被吓到了。”

南子珩听到这话，眼睛紧紧盯着陆麒，想到了什么，连忙说：

“会不会是弟弟在旱厕那边看到了大蜘蛛被吓到了啊。”

这话一落，屋里忽然静了。

姜笙笙抬起眼。

“子珩，你的意思是陆麒昨晚一个人去旱厕了？”

南子珩捏了捏自己的手指，认真回想。

“我睡着以后就没醒过，所以没看到他是不是去了。但刚才起来的时候，我看到弟弟身上的外衣压在他下面，袖子上有旱厕那边的土。”

他说着，指了指床脚。

“妈妈，你看。”

姜笙笙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陆麒外衣的袖口沾着褐色泥痕，边缘还粘着几片细碎的草叶。

这不是在屋里翻身能蹭出来的，是旱厕那边的。

她的指尖缓缓收紧。

难道陆麒在旱厕真的看到蜘蛛了？

“伊莲娜同志，水可以给他喝了。先别喂多，孩子现在脾胃也弱，能咽下去就行。”

这时，刘村医的声音把姜笙笙的思绪拉了回来。

姜笙笙赶紧端起碗，先用手背试了试温度，随后扶起陆麒，让他靠在自己臂弯里。

“麒麒，喝一口水。咽下去就好，不难受的。”

陆麒没有睁眼，只是听见她的声音，嘴唇动了动。

姜笙笙将碗沿贴过去，小心地喂了一口。

那一小口灵泉顺着喉咙落下，陆麒紧皱的眉头慢慢松开了些。

原本干裂的嘴唇，也不再紧紧抿着。

他本能地往姜笙笙怀里缩，像是寻到熟悉的地方，低低喊道：

“妈妈……”

“哎，妈妈在。”

姜笙笙眼睛发热，赶紧用帕子替他擦去嘴角的水迹。

“再喝一点，好不好？”

陆麒没有回答，却微微张开了嘴。

她又喂了一小口。

这回孩子咽得很顺，脸上的痛苦也少了许多。

刘村医瞧着他的模样，点了点头。

“行，先到这儿。水不是越多越好，缓一会儿再喂。”

“好。”

姜笙笙放下碗，重新让陆麒躺回去。

孩子的手仍抓着她不肯松。

她只好坐在床沿，任由他拽着衣角。

“刘叔，您看他这个样子，大概多久能醒？”

“退了热，精神就能回来些。”

刘村医将银针一根根取下，擦干净后收进布包里。

“不过这受惊的毛病，光靠药不一定马上见效。孩子要是心里憋着事，得慢慢哄，别逼着他问。”

姜笙笙垂下眸。

“我知道了。”

她嘴上应着，心里却已经有了打算。

等陆麒醒过来，她不会追着他问，更不会用吓唬孩子的法子逼他说。

……

另一边，方念春拎着药篓，沿着村边的小路往回走。

她身后跟着桂花，两人的篮子里装满了刚挖出来的草药。

经过池盛他们藏身的破院子时，桂花忍不住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