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捏着一把野草,若无其事地往回走,脑子里却在飞速转动:敌军占据这片山谷,不可能不知道地下矿脉的问题,但他们依旧驻扎于此,要么是他们有应对之法,要么是他们打算用这片地形做文章——将明军引入谷中,让地气拖垮体力和战力,而不必直接交战。
这个推断,需要有人听进去,而且要快。
当晚,宋瑶去了中军帐,以“呈送给主帅和先锋将军的药膳”为由顺理成章地进了帐。她将一套特制的醒神汤放在桌上,趁着陆行舟接碗的间隙,将草图悄悄压在托盘底部递给他,只说了一句:东北谷口的事,请将军自行判断。
镇北侯坐在沙盘旁,没有抬头。他的亲随军师却注意到了宋瑶离开时走的方向——她没有从来时的帐门出去,而是绕向了侧帐,那里,正好能看见悬挂的作战地图。
宋瑶并不知道有人留意了她这一个细节。
她回到药膳营,刚坐下,阿成便慌慌张张跑进来,说今日统计伤病数据时,发现一件奇怪的事:凡是在东北方向执勤超过两个时辰的士兵,当夜几乎无一例外地出现头晕、手脚发麻的症状,而这些症状,军医一律登记为“水土不服”,并没有单独列出。
阿成说,有个老兵跟他讲,三年前这一带也打过仗,当时也有一批士兵莫名其妙地“病倒”,后来战事失利,那批人至今没有查明死因。
宋瑶的手顿了一下。
她让阿成把那个老兵悄悄带来问话,不要惊动任何人。老兵来了,坐下没说两句,忽然压低声音说了一件事:三年前那场仗,军中当时有人专门去查过谷口地形,查到一半,那个人就“病死”了,死之前,他在随身布囊里藏了一块石片,石片上划着一个符号,跟营地辎重车上某个箱子侧面的刻字一模一样。
老兵说完,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囊,递给宋瑶。她打开,里面是半块碎石,石面上划着两个字。
是“璇玑”。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