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之后,席间几位旁支族人的态度,肉眼可见地发生了改变。此前面色凝重、辞含糊的一位老爷,主动开口说起侯府当年旧制,话里话外都是对陆行舟掌府的支持之意。
胡嬷嬷被京兆府的人带走问询时,孙福已经不见了踪影。暗卫在府外一处旧仓的地窖里找到他,他手里还抱着一个未及烧尽的账册,角落里是半截化掉的蜡烛和一堆灰烬。
京兆府的捕快封存了地窖,将孙福押走时,他回头望了一眼侯府的方向,神情不是落败,而是某种像在等待的东西。
宋瑶在花厅外的回廊上看见了这一幕。
她本想进去继续陪席,脚步却停了下来。孙福被带走时的那个眼神,让她想起一件事:三司会审后,那名装疯卖傻、持刀行凶的仆役在被押入死牢前,也曾回头看了一眼公堂,神情如出一辙。
不是恐惧,不是绝望。
是在等某个人给他们收尾。
宋瑶回到席间时,宴已近尾声,陈皮蒸鸭只剩了半只,参枣粥的大锅见了底。几位族老起身告辞时,神情比来时平稳了许多,其中一位甚至向宋瑶点了点头,说了句“世子夫人有心了”。
她道了谢,等人散尽,才去找陆行舟。
陆行舟正与京兆府的官员交接文书,听她说起孙福的眼神,沉默了片刻,道:“账册烧掉了多少?”
“大部分。”宋瑶说,“但有一张没烧掉的,我留着了。”
陆行舟接过那张礼单,指腹摩挲过边缘,没说话。
宋瑶却注意到,他拿礼单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随即松开。
当晚,府中恢复平静,库房重新落锁,账册房由陆行舟的心腹接管。余氏哄着宋慕怀早早歇下,宋瑶在厢房里清点今日消耗的系统愿力,发现余额已不多,正要收回意识,系统却弹出了一条新提示。
提示的内容只有一行,来源标注是“外部信息触发”:“检测到礼单关键物品关联人物,身份预警:礼单收信方之一,当前仍在京城,职位:宫内某司掌印。”
宋瑶盯着这行字,脑中迅速闪过太妃那句未说完的话,“宫里某位”。
她侧过头,看向窗外的夜色。
地宫里那个黑袍人,手里握着的是半块璇玑令。孙福被带走时等待的那个眼神。账册上烧不尽的名字。
还有那位宫内掌印。
这些人,不是一条线上的棋子,而是网。
而她手里,只有一张没烧掉的礼单,和一个余额告急的系统。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