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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洇开一抹灰,晨光没穿透云层,南侧旷野还浸在暗里。
南侧隆起线以北三十米,陈飞趴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沿,岩石糙面硌着小臂,耳廓像雷达似的左右扫动,捕捉着风里的异动。
是浓得化不开的腥膻,是整群生物移动时裹挟的、无孔不入的压迫感。
视野里的黑灰地平线渐次染成冷调的灰绿,远处的草叶轮廓一点点清晰起来。
然后他看见了,心脏猛地往下沉了沉。
是一条蠕动的线。
从东侧地平线往西侧铺展,没完没了地延伸,低矮的轮廓贴着地面移动,步幅齐整得惊人,中间戳着几个明显高出一截的身影,像线里扎出的尖刺。
陈飞喉结滚了滚,在心里默数:一、二、三……二十七,指尖下意识攥紧,数到二十七时不得不停,后面还有连绵的黑影在冒头。
“好家伙。”
非洲鬣狗群平均十到八十头,五十头算中上游,可此刻铺在眼前的,不是松散的群体,是一堵活的墙。
他早知道这一天会来。
从第一次捕捉到裂嘴独有的腥膻气息开始,他就布了三处卡位,对着南侧地形反复推演推进路线,甚至拉上独脚联合巡逻,就是为了此刻不慌。
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见那道压过来的黑影线时,陈飞还是在心里低骂了一句,后槽牙咬得发紧。
独脚比他早到两分钟,立在隆起线以北七米的低草带里,右前肢微微外撇,断肢的疤痕在暗里泛着浅白,重心稳稳压在左侧三肢上,脚掌陷进松软的土粒里。老雌狮跟在它左后方半个身位,鬃毛沾着草屑,年轻雌狮贴在右侧,哺乳期松弛的腹部随着呼吸一收一放,绒毛上凝着的晨露轻轻晃动。
三头都没动,像钉在地上的石像,视线死死锁着南侧。
陈飞从岩石后沿起身,脚掌踩过草叶时刻意放轻力道,走到独脚左侧停下。
独脚的黄绿色眼睛没转过来,只是左耳尖轻轻抖了一下,捕捉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便又沉沉钉回南侧,瞳孔缩成一道竖线。
陈飞顺着它的视线望过去。
裂嘴的队列已经推进到距隆起线两百米的位置,速度不快,却带着不容阻挡的势头,没有半分停顿的意思。前端那个高出一截的身形走在最中间,步幅比两侧同伴宽出近三分之一,每一步落下都带着沉稳的力道,右侧嘴角斜斜划着一道旧疤,从鼻梁一直延伸到下颌,疤边的毛发逆着长,在晨光里翘成两个方向,像是嘴角永远咧着一道狰狞的缝。
裂嘴,肩高比群体均值至少高出十五公分,颈部肌肉群隆起的弧度比普通鬣狗宽出一圈,脊背的鬃毛始终竖着,这说明它长期泡在高肾上腺素里,攻击阈值比同类低得多,更不擅长耐着性子等待。
这是个好消息。
不擅长等待的领头者,一旦第一波试探被顶回去,大概率会选择强推,强推就好办,强推才好顺着它的节奏拿捏。
陈飞后腿悄悄往后收了一寸,膝盖微屈,重心压得更低,脚掌紧紧贴住地面,能清晰感觉到土粒的粗糙触感。
宿主:陈飞
身份:亚成年雄狮
能量点:918↑
裂嘴的队列推进到距隆起线八十米时,骤然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