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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勒指尖蹭过帐篷布粗糙的帆布,点了点头,膝盖顶地站起身,弯腰走出帐篷。
正午的阳光像熔化的金箔泼下来,把他的影子死死钉在沙地上,缩成一道短短粗粗的黑线。他在营地边缘站定,靴子碾过干燥的草屑,抬眼往西北方向扫了一眼,草原的风裹着干燥的牧草气息漫过来,卷着他衣领上那根灰白线头,轻轻晃了两晃才落下去。他没吭声,双手插进帆布裤兜,指腹摩挲着兜里的金属打火机,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风里的温度渐渐凉下来。
黄昏的风带着砂砾的触感,从西北压过来,掀动他额前的碎发。
陈飞在落脚地北侧边缘屈膝坐着,前爪搭在膝盖上,鼻尖微微抽动,顺着风势抬了抬,独脚的气息像块磨旧的皮革,沉在三公里外的草浪里,稳稳往东南移动,和昨天一样沉稳。但今天的风里多了两道陌生的气息,像两片轻羽贴在独脚身后:是成年雌狮,步幅比独脚轻快,蹄音压得极低,没半点空隙。
陈飞站起身,在落脚地中央踱了一圈,尾巴尖轻轻扫过地面,重新划分了方位。赛尔带着小气鬼守在中心偏西的土坡下,身体贴紧地面不动;流浪甲蹲在东偏南的灌木丛旁,耳朵贴平后背;流浪乙卧在西南的凹陷处,目光扫过每一片晃动的草叶。美美正用爪子拨弄着一节干枯的灌木枝,在西侧灌木带边缘,陈飞往她方向瞥了一眼,她立刻抬了头,陈飞下巴往西北一挑,她耳尖抖了抖,踩着草丛往西侧挪了两步,前爪踩实地面时,刚好把西翼那道能容半头狮子钻过的缺口堵得严严实实。
大头从赛尔身边拱起来,脖颈伸长,脑袋往西北方向探了探,鼻子飞快抽动了几下,琥珀色的眼睛里翻涌着跃跃欲试的光,随即转向陈飞。
陈飞尾巴尖往他身上扫了一下,下巴往南侧一点。
大头撇了撇嘴,嘴角往下耷拉着,磨磨蹭蹭往南侧走,爪子在草地上蹭出沙沙的声响。走了五步,他猛地回头,眼睛直勾勾盯着陈飞,见他没半点改变主意的意思,耳朵耷拉下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轻哼,只好拖沓着继续往南,最后在南侧草丛边缘趴倒,下巴重重搁在前爪上,尾巴尖有气无力地扫着地,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陈飞重新走回北侧边缘,后腿弯曲坐下来,前爪搭在身前,目光沉在西北方向。
独脚带着两头雌狮走进视野时,天边的晚霞像泼翻的血,正顺着地平线往下沉,压到最低处,把草原染成一片暗红。
三头狮子肩背齐平,独脚走在中间,两头雌狮一左一右,步幅分毫不差,是巡逻时的标准阵型。
独脚在落脚地北侧三十米处停下,琥珀色的眼睛扫过落脚地的布局,快得像风刮过草叶,随即把目光锁在陈飞身上,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低吼,是确认信号。
陈飞站起身,前爪踩着草叶往前迈了十米,在二十米处站定,同样低吼一声回应,气息带着草原的干燥味。
两头雌狮在独脚身后瞬间绷紧了身体,肩部的肌肉鼓起来,爪子微微弹出,随即见独脚没做出任何警戒动作,才慢慢放松下来,耳朵恢复到自然状态。
陈飞的目光从两头雌狮身上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左边那头毛色偏深,鬃毛边缘横亘着三道旧疤,像是被獠牙划开的,步姿沉稳得像钉在地上,每一步都踩在重心正中,是身经百战的猎手;右边那头年轻些,腹部的皮肤还松垮着,带着哺乳期没褪尽的褶皱,但眼神亮得很,站位始终贴在独脚右后方,没半点慌乱。
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