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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飞去年旱季末尾,曾在砂石洲下游三公里的芦苇丛里远远观察过,确认过上游狮群的规模。
一头成年雄狮,三头身经百战的成年雌狮,两头半大的亚成年雌狮,还有几头躲在雌狮身后的幼崽,数量没看清,但能听到奶声奶气的低吼。
那头雄狮的状态看起来不好,去年他在下风地带嗅到的气息里,混着一股旧伤的腐败味,淡淡的,却像针一样扎鼻,挥之不去。今年过去大半年了,不知道那伤有没有好利索。
宿主:陈飞
身份:亚成年雄狮
能量点:904↑
当那块三角形的砂石洲出现在视野里时,太阳刚好爬到东侧的山脊线上方,金色的光线毫无遮挡地洒在光秃秃的石头上,把整块砂石洲照成一片刺眼的白,晃得人睁不开眼。陈飞在砂石洲下游两百米的芦苇丛里停下脚步,前肢往地上一跪,身体压得比芦苇还低,只把鼻子探出浓密的苇叶,深深吸了一口气,往上游方向仔细嗅着。
上游狮群就在那里。雄狮的气息盘踞在砂石洲的正中心,浓得化不开,沉稳厚重,是稳稳守着地盘、没有移动的味道。三头雌狮的气息散布在砂石洲周边,分别朝着东北、正北、西北三个方向,像一张松散的网,显然是在执行哨位布置,警惕着四周。那股旧伤的腐败味也还在,比去年淡了些,像被风吹散了大半,但依旧藏在雄狮的气息里,挥之不去。
陈飞把这个信息默默压在心底,随即微微抬起头,鼻腔里呼出一口气,把自己的气息往外放了一点,不是领地标记的浓烈气味,只是一缕淡淡的、带着平静意味的气息,是告知:下游有我,不是入侵,不是挑衅,只是在这里。
上游狮群的反应来得很快。东北方向那股雌狮的气息动了,朝着他的方向快速靠近了约莫五十米,随即骤然停住,它在试探距离,不敢靠得太近,也不愿轻易退走。陈飞依旧趴在芦苇丛里,身体没动,连呼吸都保持着平稳的节奏。
又过了约莫三分钟,砂石洲中心那股雄狮的气息开始移动了,往下游方向缓缓压过来,速度很慢,但每一步都带着刻意的沉重,像在宣告存在感,它在走出来,朝着他的方向。
上游狮群的雄狮叫什么,陈飞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当他在芦苇丛里看到它从砂石洲上走下来的时候,在心里给它起了个名字,独脚。不是真的只有一只脚,是它走路的姿势太扎眼,右前肢的步幅比左前肢短了将近三分之一,落地时轻飘飘的,没有力道,不是受伤后临时的应激保护,是长期代偿走出来的惯性,每一步都透着熟练的别扭,说明那条旧伤腿已经彻底废了一部分功能,剩下的肌肉和关节,硬生生把走路这件事重新分配了一遍。
独脚在砂石洲的边缘停下来,右肩微微下沉,把头抬得高高的,黄绿色的眼睛眯起来,往下游方向望去,目光锐利得像刀。它看不到陈飞,浓密的芦苇丛把他遮得严严实实,像融入了背景里,加上他此刻没启动任何气息伪装,对方嗅到的只是他特意放出来的那一点告知性气息,知道下游有狮子,但定不了准确位置,也摸不清他的意图。
独脚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不高,却带着穿透性,像闷雷在胸口炸开,不是警告,是纯粹的询问:“你是谁,你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