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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腔里的那团温火骤然向外扩张,像被人猛吹了一口,瞬间蔓延到全身,随即又迅速收缩,“咔哒”一声,像是某个无形的开关被从内部锁住。毛发根部传来一阵细密的麻意,从颈部开始,顺着背脊往下淌,两秒内就蔓延到四肢末梢,麻意褪去后,全身的皮毛都透着一股奇异的紧绷感,既熟悉,又陌生。
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气息封锁,自己好像获得什么了不得的能力。”
陈飞趴在原地,确认热流已经稳定在皮下运行,才慢慢把注意力重新分出去,耳朵捕捉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脚步声已经到了浅沟入口,踩在沟沿的碎石上,发出清晰的“咔嗒”声。
走在最前面的是卡勒。
陈飞通过脚步声的节奏和气味立刻分辨出来,卡勒的皮靴踩地时右脚落点更重,带着一股皮革和汗味,那是长期形成的习惯,改不掉;
艾拉跟在第二位,她的气味里混着防晒霜的清香和设备润滑油的微涩;
莫里斯在最后,呼吸沉稳,每一次吸气呼气都带着规律的节奏,比年轻人慢了半拍,却异常平稳。
三人,轻装探路。
和他预判的一模一样。
浅沟两侧的红土壁被日晒得发脆,指尖划过能蹭下细沙,光线顺着土壁的弧度往下压,把众人的影子切得窄而长。卡勒的步幅均匀,脚掌踩在沟底的枯草上没有声响,步速不算快,却像上了发条似的没停过。进沟后光线骤然暗了半截,土壁反射的热浪裹着干草味扑在脸上,卡勒眼皮微沉,步频慢了半拍,每一步都先试探着踩实,右手自然垂下,指尖擦过腰间对讲机的冷硬外壳,轻轻按了按机身确认开机。
风突然绕着弯口打了个旋,沟底的枯草沙沙作响,到弯口了。
陈飞趴在七十米外的树冠阴影里,耳尖紧贴地面,捕捉到沟底传来的细微动静:卡勒的脚步声在弯口处顿了顿,那迟疑比蜂鸟振翅还短。
卡勒停下脚步,膝盖微屈,上身前倾,视线顺着鼻尖往下沉,落在弯口内侧的地面上。
那处气息点藏在一层薄土下,是陈飞特意用前爪扒拉出来的,痕迹浅得几乎与周围的土色融为一体,像是野兽路过时不经意蹭下的气味,刻意藏着不显眼。卡勒单膝跪地,指尖带着老茧,轻轻按在那片土上,指腹碾过湿润的泥土颗粒,随即抬起手,鼻尖凑到指尖前,深吸了一口,混合着枯草腐烂味和一丝极淡的兽类气息。
“这里有气息印记。”
他的声音不大,喉结动了动,用斯瓦希里语说完,随即换成英语重复一遍,转头时脖颈的肌肉绷紧,目光落在艾拉身上。
艾拉踩着沟底的碎石走上来,裤脚蹭过枯草发出窸窣声,她单膝蹲在卡勒身侧,手持摄像机的镜头对准那片土地,食指按在录制键上,屏幕的微光映在她的侧脸,录了足足五秒才松开。
“多新鲜?”
“两天到三天。”卡勒把指尖的泥土在卡其色裤腿上蹭了蹭,留下两道浅痕,他撑着膝盖站起身,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扫过弯口的草地、土壁和远处的树冠,“但是,”
话音顿住,尾音被风卷走。
“什么?”艾拉仰头看他,摄像机还架在胸前。
卡勒眉头拧成一个川字,眼尾微微上挑,视线一寸寸扫过弯口的草地,连草叶倒伏的方向都没放过,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吭声。
艾拉等了几秒,见他不开口,便握着摄像机缓缓转动,把周围的草地、沟壁都录了一圈,屏幕的嗡鸣渐渐消失,她撑着膝盖站起来:“继续走。”
卡勒没动。
他微微仰头,鼻子翕动着,深吸了一口带着土腥味的风,脖颈缓慢地转了半圈,像是在分拣空气里的每一缕气味,东侧的干燥、北侧的草木香、南侧的尘土味,依次在他鼻腔里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