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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走在队列第三位,手里抱着记录板,记录板上夹着昨晚重新整理的分析框架,墨迹还没干透,最后一行字在晨光里看起来比上面几行都要淡,是她昨晚写到最后困倦的时候留下的笔压不稳。
那行字写的是:目标可能不在已知分析框架内。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然后把记录板翻面,压在臂弯里。
肯尼斯走在她后面,背着数据平板,戴着入耳式监听设备,压力仪的实时信号接收端挂在腰间,一路走一路看读数。
读数是平的。
没有大型动物的踩踏信号。
他把读数扫了一遍,没说话。
从营地往北偏东走,穿过一片开阔的中草地,大约四十分钟,植被密度开始上升。
卡勒在队列前方停了下来。
“进密植被了。”他回头说,声音不大,“从这里往里,灌木高度超过两米,能见度下降,建议收窄队形,两人距离不超过五米。”
莫里斯点头,“执行。”
马库斯把肩上的热成像设备包往上提了提,调整了一下重心,跟上去。
密植被的边缘像一道没有修剪过的墙,芦苇状的植物和灌木交叠在一起,茎叶的颜色在晨光里是深绿夹着黄褐,风从里面过来,带着一股潮湿的腐叶气味,还有浅水区特有的那种藻腥。
卡勒拨开第一层茎叶,侧身进去。
声音立刻变了。
外面是开阔地的那种空旷回响,里面是密植被特有的低沉闷响,每一步踩下去,脚底的腐叶层都会发出一声软塌塌的噗声,然后是茎叶弹回来打在衣物上的细碎拍打声。
艾拉跟着进去,把记录板举高了一点,避开一根斜伸出来的灌木枝。
“能见度多少?”莫里斯在后面问。
“目测五十米。”卡勒说,“往里可能更低。”
“热成像能覆盖到水源地核心区吗?”
马库斯扫了一眼周围的植被密度,“要看架设位置,如果能找到制高点,可以。如果只能在植被里架,范围会大打折扣。”
“卡勒,制高点。”莫里斯说。
“记着呢。”卡勒继续往里走,探路杆在前方拨开茎叶,每走十步停一下,扫视一圈,然后继续。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芦苇丛的密度开始升高。
这是水源地东侧边缘往外一百五十米的那片区域。
肯尼斯最先注意到读数变化。
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接收端,读数不再是平的了,出现了密集的小幅波动,像一根细线被人用手指快速拨动过后留下的那种颤抖轨迹。
“有信号。”他说。
队列停下来。
莫里斯走到他旁边,低头看了一眼,“强度?”
“中低段,持续波动,不是单次踩踏,是持续性的小体积高频活动。”肯尼斯把接收端从腰间摘下来,调大了显示屏亮度,“密度分布比较均匀,覆盖范围大概横向三十米,纵向我还没法判断。”
“什么动物?”艾拉凑过来看了一眼,“鸟?”
芦苇丛里传来一阵扑翅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