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豹背刺造成的应激成分,已经在深棕鬃毛的气息里开始消退。
它重新稳住了,颈背部有伤,但没有影响移动,它把注意力从狮王身上收回来,重新往谷道深处扫。
陈飞往东线走。
他和深棕鬃毛之间的距离,从四十米开始压缩,热流全力燃烧。
深棕鬃毛在二十米的位置发动了冲锋。
两头狮子正面相撞,陈飞感受到的冲击力远超他的预期,深棕鬃毛的体重和能量点优势在正面冲撞里体现得清清楚楚,陈飞被撞着往后退了一步,右前掌在砂岩地面上划出一道深痕。
但热流撑住了。
他把四肢热流全部往关节和肌肉群里压,把那股冲击力从骨骼传到地面,没有倒。
深棕鬃毛咬向陈飞颈背部!
陈飞侧了半个身位,把咬合方向从颈背部引到了鬃毛最厚的左侧,咬合落在鬃毛上,力道大半被吸收,陈飞感受到了压力但不是疼。
他把右前掌热流集中,往深棕鬃毛左侧前肢关节位置压下去。
深棕鬃毛的左侧前肢在这个压力下承受了一次侧向受力,膝关节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响动,它的咬合松了半分。
陈飞从那个松动里把颈背部抽出来,换了位置,从深棕鬃毛右侧切入,用速度把位置抢回来,把深棕鬃毛的正面角度破坏掉。
两头狮子在峡谷里周旋了大约十五分钟。
深棕鬃毛的颈背伤口在持续运动里开始渗血。
花豹那一口的位置选得很准,不深,但偏偏咬在了它颈背部最影响头部转动的那条肌肉束上,每一次它试图完成大幅度的侧向咬合,那条肌肉束的牵扯都会让它的动作慢半拍。
半拍,在这个级别的战斗里,就是全部。
陈飞的热流在这一刻全部往右前掌指尖汇聚,爪子完整弹出,在深棕鬃毛的右侧颈背部划下去。
不是致命的深度,但足够让它感受到这个位置已经被锁定了。
深棕鬃毛停住了。
两头狮子在峡谷里对视,深棕鬃毛气息里的应激成分,在这一刻爬升到了陈飞今晚见过的最高值。
陈飞心中叹了口气。
他必须承认,不是生死较量,他无法彻底拿下眼前的雄狮。
但如果是生死相博,就算最后赢了,自己也必定受重伤。
看来目前的能量点加成,只能弥补两千点左右的战斗力。
综合战斗力比对面雄狮高,也高不了多少。
综合战斗力比对面雄狮高,也高不了多少。
但他的两个目的也算达到了。
陈飞把右侧让开。
方向是谷口外,是来时的路,是离开的方向。
深棕鬃毛嗅了一下那个方向,站了大约五秒,然后往那个方向走,步伐不乱,头没有低,走到谷口的位置,停了一下,没有回头,继续往外走,消失进黎明的草地里。
陈飞把目光从谷口收回来。
然后他做了一件他不想承认自己做过的事。
他去找狮王。
他往狮王所在的岩石坡位置走过去。
狮王还活着,右后腿已经完全失去承重能力,躺在岩石坡下方,颈背部的咬合伤口在渗血,呼吸很浅,肋骨起伏的幅度一次比一次小。
陈飞在他旁边蹲下来。
狮王把眼睛睁开,把目光朝陈飞的方向移过来。
陈飞没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那么蹲在旁边。
大头从侧翼位置走过来,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
它走路有点跛,走到陈飞旁边,嗅了一下狮王的气息,然后在陈飞另一侧坐下去,一声没吭。
宿主:陈飞
身份:亚成年雄狮
能量点:710↑
赛尔带着小气鬼从岩石坡后方走出来,走到狮王身边,低头嗅了一下,在他另一侧坐下来,脑袋轻轻靠在他身上,没有动。
峡谷里安静下来,只有狮王的呼吸声,一次,比一次轻。
陈飞守在旁边,没走。
狮王的呼吸声,一次比一次浅。
陈飞把嗅觉全部压在狮王的气息上,追踪那股气息的浓度和质地。
活着的动物身上有一种很难描述的气味,不是血腥味,不是汗液味,是那种细胞在持续代谢时产生的、混合着体温和呼吸的复合气息,浓度稳定,质地鲜活,像一团一直在燃烧的东西。
狮王身上这团东西,正在慢慢变薄。
陈飞在前世见过死亡,但都是隔着一层距离的,是新闻里的,是病床上的,是消过毒的白色房间里的,不是这种用鼻腔直接感知的、气息一点一点在手边消散的方式。
他没动,继续守着。
狮王把眼睛睁开,这一次睁眼的速度比上一次更慢,像是要把眼皮的重量算清楚才能把它撑起来,最后还是撑开了,把目光往陈飞的方向移过来。
陈飞接住了那道目光。
他在那道目光里等了一秒,等到了他以为不会出现的东西。
控诉。
他在来这里之前在心里准备过控诉,准备过那种把他钉在原地的、带着疼痛和质问的目光。
但那道目光里没有控诉。
是释然。
不是那种“一切都好”的轻飘飘的释然。
是那种把所有该扛的都扛完了之后、卸下来的那种。
像一头扛了太久的兽终于可以把重量放下来,眼神里的东西不是轻松,是彻底的、干干净净的,放下了。
狮王的目光在陈飞脸上停了大约五秒,然后往更远的方向移。
移到陈飞身后,移到赛尔和小气鬼所在的方向。
在那里停了更久。
陈飞叹了口气。
他的目的全达到了。
狮王身死,以后再也没有内部争斗。
能量点大幅提升,以后双雄也不再是威胁。
明明一箭双雕。
心里却偏偏泛起一阵落寞。
狮王的气息在那五秒里,浓度往下掉了一个台阶,掉得很平,没有挣扎,就那么往下走了一格。
然后眼睛慢慢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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