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没了。
虫没了。
连风吹草丛的那点窸窸窣窣,都像是被人掐住了,一口气憋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陈飞站起身。
他没有特别快,也没有犹豫,就是站起来,四肢落地,重心稳稳压实,把刚才坐着的那个松弛姿态,切换成了另一种状态。
不是表演给谁看的,是因为接下来没有时间再坐着了。
狮王比他早一步反应。
那头带伤的老雄狮从土台上站起来,仰起脖子,把所有的气力往丹田里压,然后往外推,发出了一声回应性的吼叫。
声音出来的瞬间,陈飞在心里把两声吼做了一个不太礼貌的对比。
深棕鬃毛的那声,是从地底下滚出来的,低频,绵长,声波压着草原往四面散,有一种东西被压实的厚重感。
狮王这声,气口不稳,中段有一个轻微的裂缝,像是一根绷紧的弦,在最需要饱满的那个节点上松了一丝,没崩断,但也没能撑住应有的力度,收尾的时候提前泄了气。
正常。
带伤的老雄狮,体力六成都不到,能吼出这个声量,已经是在透支。
陈飞没有跟着吼。
不是不能,是不该。
狮王还在,这里轮不到他接话,他这时候往前站一步,发出声音,不是在帮忙,是在抢戏,是在用行动告诉所有人,包括狮王,这个领地真正的回应者是谁。
这种便宜,现在不能占。
他把这个念头在心里压下去,侧身朝东,把耳朵对准深棕鬃毛吼声传来的方向,开始听。
大头在他斜后方,吼声来的那一刻,它从“搭着脑袋装休息”的状态直接弹起来,前爪下意识往地面一扣,爪尖扣进泥土里,留下四道浅痕,耳朵炸成了一个极度前倾的角度,眼睛瞪得比平时大了将近一倍,扫了一圈落脚地,扫到陈飞已经站起来在听,扫到赛尔已经贴近陈飞,扫到美美已经侧身朝东——
然后它也朝东。
很努力地把耳朵竖得更直,脑袋微微前探,一副全神贯注的样子,爪子扣着地面没松,那四道浅痕越扣越深。
陈飞在心里给它记了一笔,没回头。
赛尔在这个时候走过来了。
没有任何声音,就是走过来,在陈飞左侧站定,身体方向和他完全一致,脑袋朝东,耳朵朝东,跟他并排,把左侧的位置挡住。
这个动作里没有需要解读的复杂信号,就是一头母狮站到了她认为最需要站的位置旁边。
陈飞侧头,目光在赛尔侧脸上停了一秒,然后收回来,继续听。
宿主:陈飞
身份:亚成年雄狮
能量点:527↑
数字没变,他也没指望这种时候能涨,系统面板弹出来,大概只是在履行某种固定汇报职责。
他扫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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