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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起来,跟上了。
左边那头野狮在原地顿了五秒,尾巴尖不安地扫了扫草茎,终究还是撑着四肢站起,刻意拉开两三步的距离,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眼神里还带着流浪狮独有的警惕,不敢贴得太近。
陈飞带着两头流浪狮往东北角走,四百米的开阔地,无遮无拦,风刮过草叶的声音都格外清晰。他没说话,就用脚步带着它们,前后花了十分钟,在这片区域的几个关键节点来回踩了两遍——不是走给自己看,是让两头野狮用鼻子嗅、用脚掌踩、用耳朵听,把地面的软硬、风的走向、草从的疏密,全刻进自己的感官里。
有些东西,教不会,只能自己记。
等把地形踩透,陈飞停在开阔地西侧边缘,稳稳站定,身体直直朝东,就保持这个姿势不动,站得足够久,久到连风都记住了这个位置。
这里,是要守的口子。
那头带着旧伤的流浪狮,右前腿有道浅疤,走动时微微滞涩,它在陈飞右侧蹲了片刻,像是琢磨透了什么,慢慢挪动脚步,往东侧挪了两步,调整身形,也将脑袋转向了东边。
不是陈飞逼的,是它自己悟出来的。
陈飞在心里给这头野狮划了个记号:懂规矩,能用上。
往低洼地回返的时候,太阳已经从东边地平线探出头,小半张脸浸在云层里,金红的光泼下来,把低洼地边缘的草丛染成了暖橙色,草叶上的露珠沾着光,亮得晃眼。
狮王就站在低洼地正中央。
这个位置选得太刁钻,不是随便站的,是整个洼地的核心,不管谁进谁出,都躲不开它的视线。陈飞从东侧草丛回来,必然要从它眼皮子底下穿过,这份刻意,摆明了——狮王在他出去的这段时间,压根没合眼,一直清醒着盯梢。
陈飞脚步没乱,匀速往里走,既没加快也没放缓,路过狮王正面时,只是轻轻偏了偏头。不是低头服软,是把视线从狮王身上挪开,落在远处起伏的草浪上。
这是雄狮之间的暗语:我知道你在,我没打算挑战你,主动退一步。
狮王接收到了这个信号,鼻子微微抽动,往陈飞身上嗅了嗅。陌生雄狮的气味、东北角开阔地的土腥气、草叶的味道缠在一起,两个关键信息一拼,以这头老狮王的经验,瞬间就拼出了完整的画面。
它知道陈飞干了什么。
陈飞没多停留,径直走到赛尔身边,在她左侧稳稳坐下。
赛尔侧头扫了他一眼,琥珀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波澜,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脑袋重新搁在前爪上,皮毛轻轻蹭着地面的软草,安静得像一汪潭水。
就在这时,大头猛地张开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足足四秒,吼声比它那副不算壮硕的身子大得多,闷雷似的在低洼地里炸开。
小气鬼直接被惊得蹦了起来,浑身的短毛瞬间炸成一团小毛球,四条腿绷得笔直,跟四根小木棍似的,脑袋东转西转,慌里慌张地四处找威胁,耳朵支棱得快要竖上天。
找了半天,才发现所谓的“危险”,不过是一个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