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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持续了七八秒。
然后是急促的、向河岸方向撤退的水声,越来越快,越来越浅,最后是一声上岸时爪子刨在泥土上的钝响,水声消失了。
旧领地方向传来一声短促的咆哮,压迫性很强,但里面有一个陈飞很熟悉的成分。
慌!
轻巧被鳄鱼突袭了,仓皇撤回了河岸。
陈飞把右耳的角度慢慢放平,让两只耳朵重新回到对称位置,在草地上把身体的重量重新分配了一下。
河面重新安静下来,只剩水流声,均匀,平稳,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陈飞起身的时候,太阳刚爬到芦苇带上方一个手掌的高度。
窗口重新开了,但不会开太久。
轻巧今天被鳄鱼撵回去,短期内不会再下水,但“短期”在双雄的语境里最多是一天,明天它缓过来,摸清楚鳄鱼的活动规律,照样会再试。
他把四条腿抖了抖,把身上的晨露震掉,往孤岛中段走过去。
大头坐在金合欢树旁边,右前腿搭在一块石头上,正在舔爪垫,舔得非常专注,好像这样能把扭伤舔好。
听见陈飞的脚步声,他把脑袋抬起来,耳朵立起来,右前腿本能地往地上一撑,站起来走了两步,走到第三步,跛态出来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前腿,表情有点懵。
陈飞在他面前停下来,把视线在他右前腿上停了两秒,然后抬起头,用眼神把他往金合欢树方向推了推。
大头动了动耳朵,没动地方,往陈飞身后看了一眼,再看了一眼,意思很明确。
陈飞没理他,转身继续往中段走。
身后传来大头低沉的一声哼,然后是三条腿走路的节律,往金合欢树方向去了。
赛尔在树下,把视线从陈飞身上移到大头身上,接手了。
。。。
孤岛中段有一片开阔草地,是陈飞这几天固定的巡视路线,他今天走这里不是为了巡视,是为了确认一个气息。
昨天傍晚他在这里嗅到过一道不属于孤岛常驻动物的气味,混在风里,很淡,但成分特殊,不是野牛,不是花豹,也不是任何一种他在孤岛上待了将近三周已经建立了气味档案的动物。
那道气味里有一个特殊成分,草原上走过长途的动物才会有的那种气味,汗液、尘土、长时间奔跑后肌肉产生的代谢物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特定的气味层次,陈飞在旧领地的时候嗅到过,每年大迁徙季节,角马群过境的时候。
但孤岛上不应该有角马。
他把这件事在脑子里压了一晚上,今天来确认。
草地中段,气味还在,比昨晚更新鲜,说明那个东西今天还在孤岛上,而且位置没有大幅移动。
陈飞把鼻子压低,沿着气味的浓度梯度往北侧走,越走越浓,在一片高草边缘停下来。
高草里有动静,细碎的,是某个体型不大的东西在里面站立,呼吸急促,带着一种持续性的应激气味。
陈飞在高草外侧绕了半圈,把气味来源的体型大致估了一下。
不大,比牛犊小一圈,但腿长,腿骨密度判断是蹄类动物,而且是年轻个体,骨骼还没有完全定型,肌肉层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