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回去了。
野牛群没有察觉。
外圈的母牛继续站着,牛犊在她脚边靠着,一头都没有抬头,整群的呼吸节奏没有任何变化,夜间草地上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风从东边推过来,带着芦苇和河泥的气息。
陈飞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把热流重新压回去。
他在心里把刚才这几分钟复盘了一遍。
花豹是聪明的猎手,但它的聪明是本能驱动的聪明,伏击失败,撤退,下次再找机会,整个逻辑里没有“这次失败会不会影响下次目标的状态”这个变量。
它不会把今晚的撤退和明天野牛群的可捕猎窗口放在同一个方程里算。
这是它和陈飞之间最本质的差距。
不是战斗力,是信息处理层级不一样。
。。。。
陈飞往金合欢树方向走回去,赛尔还在原地,半蹲着,耳朵还是竖立的,等他回来。
陈飞在她旁边坐下来,把肩膀往她那边靠了靠。
赛尔把头低下来,用下巴轻轻压了一下他的耳根,停了两秒,然后收回去,重新把视线转向东侧草地。
那边很安静,野牛群的呼吸声均匀平稳,全群都在。
陈飞重新把眼睛闭上,把耳朵调低,把注意力从东侧收回来,往睡眠方向沉。
就在这个时候,东侧草地传来一声响动。
不大,像是什么东西从草地上滚了一下,然后是一阵急促的鼻息声,带着几声含混不清的低鸣,以及一个听起来非常懵的停顿。
然后是大头的声音,一种从深度睡眠里被某种气味强行拉出来的生物发出的那种茫然低鸣。
野牛群东移之后,把几天积累的大量粪便留在了东段草地上,夜间温度降低,气味压在地面上没有散,浓度比白天高出将近三倍,整个东侧草地此刻是一个大型野牛粪味聚集带。
大头刚才大概是在睡梦中往东侧滚了过去。
陈飞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往东边看过去。
大头正坐在草地上,脑袋低着,鼻子皱成一团,把周围的空气嗅了嗅,然后往左看了看,往右看了看,脸上是一种刚被现实砸中还没反应过来的空白表情,耳朵歪着,尾巴没精打采地搭在草地上。
他在原地坐了大约三秒,然后慢慢起身,把身体往远离粪味的方向挪,挪了两步,重新往草地上一趴,把脸埋进前爪里,发出一声短促的低鸣,宣告重新进入睡眠状态。
陈飞把视线收回来,重新闭上眼睛。
天亮前,风向转了。
从旧领地方向吹过来,带着一股新鲜的、混着泥腥气的气味,不是干燥草地的那种土腥味,是被爪子刨开的湿土气息,新鲜,说明刨开的时间不超过半天。
陈飞把这个气味在脑子里定位了一下。
来源不是河岸边缘,是河岸泥土层,靠近水线的位置,那里的泥土含水量高,被爪子刨开之后气味扩散得快,能传过来,说明对方在水线附近做了标记。
双雄在测水深。
或者说,其中一头已经在试探渡河的落脚点了。
陈飞把眼睛睁开,在黎明前的灰蓝色天光里,把旧领地方向的气息又细细过了一遍。
深棕鬃毛,轻巧型,两道气息都在,位置都在河岸附近,但浓淡不同,轻巧的那道气息更新鲜,更靠近水线。
是轻巧在试。
五天,可能已经不够了。
他在草地上把身体的重量重新分配了一下,把后腿压实,把脊背拉直,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
宿主:陈飞
身份:亚成年雄狮
能量点:491↑
差九点,必须今天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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