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是第一次站到河边来。
陈飞没有动,把身体压低,融进草地的阴影里,控制呼吸,把所有气息压到最小。
两道身影在河边站了很长时间,风从对岸吹过来,把它们的气息一股脑推了过来,浓烈、成熟、带着一种压迫感十足的腺体分泌物。
然后,深棕鬃毛低下头,在河边蹭了蹭地面,刷了一道气味标记。
轻巧那头在旁边走了几步,也跟着在岸边留了记号。
之后,两道身影转身,慢慢走回旧领地深处,消失在草丛里。
陈飞在草地的阴影里等了很久,确认气息没有再靠近,才缓缓把身体重心抬起来。
它们没有渡河,但它们已经来看过了。
旁边,大头把脑袋搁在前爪上,正用一种迷迷糊糊的眼神盯着河对岸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尾巴偶尔懒洋洋地甩一下。
陈飞收回视线。
危机越来越近,他需要更快。。。。
第二天清晨,陈飞被一阵声音吵醒。
声音来自东侧草地的方向。
不是野牛群,野牛群的动静是钝的,是蹄子压草的闷响和反刍的低沉咕噜声,十七头加在一起像一堆移动的重物。
这个声音是轻的,是草茎被压弯又弹起的细碎摩擦声,带着一种刻意放轻却没放轻的笨拙感,节奏一顿一顿的,像是某个体型不小的东西正在努力假装自己很小。
陈飞把耳廓朝那个方向转了转,在心里把声源定了位。
东侧草地,距金合欢树大概四十米,灌木带外沿。
他站起来,往那个方向看过去。
草丛里有一团东西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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