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风只能生生停住脚步。他明白，司玄出现便是最后的决战，只有飞升才是唯一的生路。

斩雷剑带着无奈和愤怒挥向雷霆，碰撞出震荡的声响。

虽然止住了血，但刺在许思胸口的凛天剑似乎拥有某种神力，让他无法轻易逃脱。

眼前熟悉的脸，胸口冰冷的剑，无端让许思平静的内心起了波澜，某种称得上恼怒或委屈的情绪在胸腔蔓延，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虽然司玄惯会对他放狠话，但这样不留情面地重伤他，还是第一次。

是他太自负了吗？竟然心存侥幸，以为司玄不会真的置他于死地。

可再天真的想法都会被无情的剑粉碎，许思自嘲地想，他竟然妄想敌人手下留情，确实是该死。

“不是说好明日决战吗？为何今日就迫不及待地杀我了？”许思浅笑出声，连胸口的剑都在轻轻颤动，“怎么，神尊就这么容不下我，非要杀了我才安心？”

司玄：“……杀……杀了你。”

许思原本还想嘲讽几句，但他很快发现不对劲，眼前的人双眼太空了，除了杀欲就再盛不下其他，本该寒凉如雪的铅灰色眸子如今变成妖异的红，整个人周身散发浑浊的血魔之气，像是没有意识的杀戮机器。

许思顿时心惊，哪怕舍弃胸口的血肉也要抽身撤离，“你不是司玄，你是谁？！”

但那“司玄”又不依不饶地缠了上来，剑招杀机如麻，在许思身上留下道道伤痕。

越是对战，许思心里越发确定这人不是司玄，

因为气息是无法伪装的，司玄身上带着神的高傲之气，威严不可侵犯，而此人身上魔气浓稠，杀孽罪恶混沌一体，哪有半分像神？但他又与司玄有着同样的面孔、同样的凛天剑，甚至招式都如出一辙，不是司玄又会是谁呢？

突然间，许思思绪一闪，恍惚意识到什么：“你是司玄的……心魔？”

话音刚落，那“司玄”似乎被定住了，举起的剑顿在半空，而后清晰的拍掌声透过沉闷的雷声传了过来。

“恭喜你，答对了，他确实是神尊的心魔。”来者自半空降落，是一个长相有些阴鸷的年轻人。

许思还未来得及问他是谁，便听辞风喊道：“季伏绝！你来这做什么？难道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

季伏绝？！许思大吃一惊，此人居然是神凌城的开山祖师？他今日为何会出现在此地，又为何像是能操纵司玄的心魔？

季伏绝对辞风没有好脸色，“我是为神尊铲除祸端，你一个叛徒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他突然又阴恻恻地笑了，“你还得感谢神尊，我念你是他的分身才没有亲手杀了你，否则背叛神尊，我必让你痛不欲生。”

“你！”辞风气愤极了，纵剑一挥，竟欲将季伏绝与雷劫一道劈落。

然而季伏绝已然成仙，实力在辞风之上，这一剑只能落空。

季伏绝笑着晃了晃尾指，“你太弱了，比不上神尊一根手指头。”

听季伏绝三句话不离神尊，联想他所着的《神尊起居录》，许思意识到季伏绝就是司玄的迷弟，甚至是病入膏肓的那种。

不得不说司玄可真会给他惹麻烦！

借着两人说话的时机，许思悄然将身体的伤势恢复，但为了避免战火蔓延到辞风身上，影响他渡劫，许思只能主动揽过季伏绝的仇恨，朝他作了一揖道：“季仙长，在下乃是神凌城前任城主许思，说起来也算师承仙长门下，为何仙长要对我出手呢？”

如果说季伏绝对辞风只是出于对叛徒的厌恶，那对许思就是极度的憎恨与妒忌，但那恨与妒只在眼睛里泄露出来，他的脸上仍挂着一副笑脸。

“哈哈神凌城，”他笑了，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个小破城有何好说的？更别说承我门下，你配吗？真是不自量力！”

很难想象那种鄙夷的眼神会出现在开山祖师的脸上，许思意识到，或许神凌城的开始，本就是一个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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