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许思独自参加宗门大比这些天,是辞风这辈子最漫长的日子,他几乎没有一刻不想着尽快结束战斗,好赶回许思身边,以至于擂蜃台上他脸极臭、出战极快,就差没把“归心似箭”这几个字了刻在脑门上了。
好不容易捱在宗门大比结束,结果他还得代表神凌城出席庆功宴,听一群废物吹捧,简直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可那是许思先前交代的,他又不能不从,唯有认命去了。
正百无聊赖的,忽然接到了许思的灵鸟传讯邀他共饮,辞风倏地站了起来,随口丢下一句告辞便火急火燎地往神凌城赶,到时已是深夜。
月色下满桌丰盛的酒菜,辞风只是扫了一眼,随后便将目光定格在许思的身上。
明明只是几日不见,对方似乎变化良多,可再仔细一看,又好像只是换了件衣裳——他褪去了素衣,今天穿了一身绯红色,衬得那张脸格外白净,辞风看得有些呆愣,声音也略显沙哑,“今天这么有兴致,请我喝酒?”
许思举起酒杯,挑眉轻笑,“宗门大比多亏有你,神凌城才能夺得第二,好好地吐气扬眉了一番,可不得好酒好菜犒劳你,‘一剑真人’不会不赏脸吧?”
“一剑真人”是修士们对辞风的戏称,只因他每次对招只出一剑,却未有败绩,故而得名。
辞风有些移不开目光,闻有些窘迫地挠了挠鬓角,径直在许思对面坐下,“别取笑我了,我这不是来了吗?”
玉质的酒杯碰在一起,清铮悠扬的一声脆响后,酒液上泛起涟漪,又在辞风心中漾开。
“今夜不醉不归,”许思笑道,“可不许用灵力偷偷解酒。”
平时总是有些冷清的许思今夜却格外爱笑,辞风被那笑晃花了眼,胡乱点头应了下来,“不解,不解。”
可能是酒的度数有些高,一杯冷酒下肚,辞风却觉得心中燥热,像在渴望些什么。可越是燥热,越想饮酒;越是饮酒,越是燥热,他仿佛陷入了无解的循环,而许思的笑与充满蛊惑的语无疑让这个循环变得更快更无解了。
不知道喝了多少,朦胧的目光里,一袭绯红朝他走了过来。
“辞风,你醉了吗?”
悦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很近,又好像很远。
他醉了吗?
被酒精熏蒸得有些飘飘然的脑子思索不出答案,他张了张口,只说出些词不达意的胡话。
混沌中感觉有人摸了摸他的头,随后轻柔的吐息在他耳边喷洒:“辞风,你醉了,就在这好好地睡一会吧。”
“睡……”
对,他该睡了,可在哪睡呢?
酒精麻痹了他的大脑,眼前那抹扎眼的绯红更是将他的思绪搅得一团糟,几度思索无果,最后他干脆听从最原始的冲动,一个倾身,扑进酒香与冷檀香混合的怀抱,双手紧箍,沉迷地呼吸着。
“辞风?辞风?”
“嗯……”
唤了几声,只有如呢喃般的应答。
“先放开我。”许思手下用力,想将辞风推开,不料对方却箍得更紧。
“……”许思没料到辞风喝醉了竟然有乱抱人的习惯。
亚度冷着脸快步上前,帮许思把八爪鱼似的辞风强拉出来,随手扔向一旁,“接下来怎么做?”
许思担心亚度粗暴的动作会惊醒辞风,可辞风似乎真的醉得厉害,竟没有清醒的迹象,看来松山长老酿造的号称最烈的“长醉不休酒”果然名不虚传。
“接下来我要进入辞风识海,你帮我护法,若一个时辰后我仍未苏醒,你便强行将我唤醒。”
亚度点了点头,却还是有些担心,“渡劫期修士的戒备心极强,即便此时醉了,若察觉到有人侵入他识海,恐怕会即刻苏醒,到那时他发现你骗他,定不会轻饶了你的。”
许思拍了拍亚度的肩膀,宽慰道:“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渡劫期修士的识海浩瀚汹涌,危险重重,只是一点酒精自然不足以瓦解辞风识海的防御,所以许思还准备了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