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思不以为意，“我这人在江湖上的名声向来不太好，再说——”

冷如霜雪的目光落在善一均那丑陋的嘴脸上，“是你杀了他，是你抢了他的破灵石，你有什么资格说别人恶毒？”

善一均猛地意识到什么，“你、你不是许思！”

许思微微一笑，“谁说我不是？我好不容易从地狱回来杀你了，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雷声轰隆，道道天雷在结界中如雨落下。

许思就站在擂蜃台中央，看着善一均抱头鼠窜。

护体罡气来自原炁，并非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善一均根本不敢与天雷正面对抗。

与之相反，许思的防护罩虽然不如护体罡气坚固，但无穷无尽，根本不用吝啬施展。

随着俞盛的雷劫在这一方天地翻滚，结局会如何已然没有悬念了。

微微转动指间的蓝钻戒指，许思平静地看着善一均走向灭亡。

就在这时，一道跌跌撞撞的身影穿过阶梯，走到了擂蜃台上。

他脸色惨白地跪了下来，伤口渗出的鲜血染红了他半边身体，声音近乎祈求，“许思，我求你饶了我师尊一命。”

“珩儿！”

“冷山珩，”许思的表情没有变化，“我已经与你两清了，不要试图用恩情裹挟我放过他。”

冷山珩的表情在听到“两清”时扭曲了一瞬，他仓皇拿出怀里的白色瓷瓶，将丹药倒了出来，“续命丹我还给你，我们没有两清！”

许思不为所动，“你回去养伤吧，善一均今日必死无疑。”

冷山珩只觉血气一阵翻涌，猛咳了几声，唇角被鲜血洇染，成了他那灰败的脸上唯一的亮色。

“他是我师尊，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许思，你杀了我吧，我以我的命相抵！”

“珩儿！”因为分神被天雷劈中的善一均倒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脸上难得流露出悔恨之意，“回去吧，师尊不需要你救！”

“师尊，徒儿不孝……”冷山珩膝行上前，凹陷的眼眶里那双苍翠的眼睛再没有了往日的高傲。

“许思，求你放了他吧！”冷山珩将头重重地磕在地上，耸起的肩胛骨显出些许脆弱。

许思冷冷地看着他，“若我执意不肯呢？”

冷山珩抬起头，垂在两侧的手握紧成拳，直到指甲深陷才狠心说道：“你若执意杀我师尊，我绝不可能原谅你，我——会恨你的。”

许思轻笑一声，“那你便恨我吧，我平生最不缺别人的恨意。”

冷山珩被他说得呼吸一窒，本就是强撑的身体疼得几乎裂开。

没有人可以动摇许思完成任务的决心，哪怕是如此脆弱的冷山珩。

“他今天会死得很难看，你若不想做噩梦的话还是早点回去吧。”

放下这么一句不知是嘲讽还是怜惜的话，许思就背过身去，不再看冷山珩了。

从此刻起，他们之间没有那些风花雪月的交情了，有的只是弥天仇恨和不共戴天。

看着师尊在雷击中备受煎熬的挣扎，看着许思决绝冷漠的背影，冷山珩那有些枯槁的脸上竟划过两行血泪。

他平生第一次哭，以如此惨烈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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