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誉州坐在轮椅上,双手交叉着,抵在额头上。
这是他深思时惯有的动作。
乔鸣看他这样,没有去打扰。
他打开电脑,双手在键盘上跳跃。
一行行字闪现在页面空白处,很快填满了整个页面。
等他写完了这个章节,唐誉州已经深思好了。
他便停下手,看过来,问他:“接下来,你有什么安排?”
“找个工作养活自己。
”
“什么工作?”
“美甲师。
”
这是个新鲜的名词。
乔鸣从来没有听他说过。
“为什么要做这个?”
“喜欢。
”
说完这个词,他便不说话了。
前世,他并不是轻轻松松进了娱乐圈。
而是先开了美甲店,每天直播美甲。
他长得好,美甲店生意好,就渐渐成了小网红。
因了跛脚,又有一层励志的光环。
甫一出道,就招了不少人喜欢。
这一世,他不打算改行,甚至打算重操旧业,一步步按着之前的规划来。
当然,他会走得更加小心。
只是,上一世他是开了个美甲店,这次只能在夜市摆摊了。
乔鸣知道唐誉州是个有主意的,不管什么职业规划,他都是支持的。
所以,他没多问,而是默默给他从网上买工具。
而这一切程霖并不知情。
他在外做家教,辛苦一个下午,没挣来现金。
为了拿点钱回去,他就跑去工地搬砖了。
结果到地方才知道,哪里有什么搬砖的需要?现在都是机器操作,他去了,只会被各种嫌弃。
为首的包工头是个中年汉子,头戴黄色安全帽,光着膀子,汗涔涔,油腻腻,夕阳余晖照耀下发着光儿。
他估计热得厉害,一边喝酒,一边笑道:“先不说我们这里不需要人工搬砖,看你这装扮也不像是出卖劳力的啊!这活计做过吗?能吃消吗?”
程霖没回话,脑海里闪现出这个人的新闻:包工头晚间醉酒开工,不慎触电身亡。
唉,又是个不长命的。
他这心里暗暗叹息间,那汉子又打开了一瓶酒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旁边有工友劝他:“老李啊,这酒你少喝点。
晚上还要开工呢。
”
一工友附和:“是啊,晚上开工得小心些。
可白天太热了,实在干不了。
”
包工头没把这些好心规劝放心上,擦了擦嘴上的酒渍,哈哈笑:“我这都干了几十年了,闭着眼都不会出事。
包工头没把这些好心规劝放心上,擦了擦嘴上的酒渍,哈哈笑:“我这都干了几十年了,闭着眼都不会出事。
”
一般这话说过,都是会打脸的。
程霖像是看到了他接下来的命运,转身走了。
可走了两步,想到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又忍不住回头看。
那包工头还在喝酒,一边喝,一边骂:“这娘的天气,太热了,唉,受不得啊。
”
程霖皱着眉,叹息:你这乌鸦嘴就别说了,再乱说话就没命受得了。
可惜,人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命运呢?
那包工头还在长吁短叹地喝酒吹牛皮:“等老子干完这趟活儿,挣他个二十万就回家享福去。
买个大空调,天天吹冷气!”
一旁的工友跟着哈哈笑,心里却是想:老李做包工头十年多了,怕是也小有家业。
所以,这苦头是越发吃不了。
俗语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而吃不得苦的人多半是没什么好下场的。
月上柳梢头,夜风凉飕飕。
工地又热热闹闹地开工了,点起灯光,明亮非常。
几个大型的机器呼呼转动着,搅拌机的声音尤为地响。
程霖没有离开,就待在一旁看他们开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走,明明知道自己不该对这个世界有所影响。
包工头老李又开了个机器,插板上电流量有些过大,已经有了糊味。
可他似乎没闻到,又拿了一个机器插头往上插——
电花闪现的一刻,程霖几个跳跃奔过去,将他推到了一边,惊呼一声:“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