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两人如此肯定的话,了尘有一瞬间的茫然。
他脑中空白一片,随后便反复响起母亲死前不久说要保护父亲的话。
那时的父亲在他看来跟魔鬼无异,他恨不得立刻带着母亲离开,此后再也不见那人。
可如今再次回想,这其中分明满是蹊跷。
他母亲明娆虽然是散修出身,但因为从小经历颇多,所以性子很豪爽坚强。她根本就不是那种会为情爱要死要活的人,倘若父亲背叛她,那么她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他离开,而不是委曲求全。
只可惜当时的他不够懂事,根本没看出其中关窍。直到今日被人点破,他才骤然明白。
当时母亲不是为那负心人留下的,她是为真正的父亲想要留下拼一把。
“前辈的母亲临死前,可有跟您说过什么?”月长寂皱眉开口。
了尘张张嘴:“我,我不记得了,我有些想不起来了。”
他抬手扶住额头,脑中混乱一团。一会儿是父亲慈和的表情,一会儿是他狰狞的脸。一会儿是母亲绝望的痛哭,一会儿又是姑姑去讨说法前的孤注一掷。
等等,孤注一掷?
为何姑姑会是这样的表情,难不成她早就知道自己的结果?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了尘浑身都爬满了鸡皮疙瘩。
他耳边似乎有熟悉的声音响起:“小,若姑姑没回来,就去百事楼,问他们要天字六十五号物件!”
声音犹如惊雷,一下子劈散了尘脑中蒙着的那片浓雾。
了尘猛地站起来,嘴里不断念叨着“天字六十五号”,竟就这样冲出房门,朝外跑去。
谢雪回和月长寂赶紧追上去,却只来得及看见对方的背影,了尘干脆御空飞出慈航寺了。
这一幕被不少人看在眼里,大部分修士都认出这是渡业殿主。
慈航寺的佛修们都觉得奇怪,这位师叔向来不爱动弹,整日都待在渡业殿里。便是住持亲自去请,都不一定能将人请出来。
这次怎么一反常态,跑得那么快,是要去做什么?
比他们更懵的,是守在门外的小和尚。
他老早就感受到屋子里透出的寒意,清楚这必定是师父出手了。虽不知道谢雪回两人到底做了什么冒犯师父的事,但小和尚自然更乐意站在自己师父那边,所以才特意守在门外,不给谢雪回逃跑的机会。
谁料闯出房门的不是谢雪回两人,反而是他师父。
“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对我师父做了什么?”小和尚叉腰质问,一张脸肉乎乎的还挺可爱。
谢雪回顺手捏一把:“别担心,你师父忽然想起些往事,现在正要去调查清楚呢。”
至于什么时候调查结束,这她就不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