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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背小说网 > 梁渠张铁牛 > 第一千五百一十九章 阳在阴内不得出,故奋激而为雷(二合一)

第一千五百一十九章 阳在阴内不得出,故奋激而为雷(二合一)

“啪!”

醒木拍案,声震四座,叩醒人间。

“书接上回……且说鲸皇谋划数千年,开东海大狩之会,布下遮天罗网,欲吞三界、纳万灵,求一个万古化虹、永享逍遥。

谁知,也是天数使然,此前龙象与淮王大闹阴曹,把个地府掀得翻江倒海,竟惊动了大离王朝沉睡万年的太祖真灵。太祖既醒,目运神光,更是个狠角色,其人不炼神通,不修法宝,竟要以寰宇为炉鼎,炼化万界而成道!

两雄并起,杀机暗伏,天下遭殃。

淮王却是英雄肝胆,冷眼看去,早把二位的算盘看得清清楚楚,真真切切,倾力相抗,从容待时。半辰之间,猛听三声长啸。

大离太祖、鲸皇、淮王,竟次第化虹,世号开界之战。”

黄昏渐尽,明月缓现,高悬天际。

赤、白、蓝……三色天河,倒悬于天,黑夜下愈发清晰。

夜而不黑,昏而不暗。

巡逻守卫臂带袖章,手持长枪巡逻,督促宵禁,呼唤人群回家,莫要上街。走至巷口,见有人群围拢,本欲提醒,闻得飘出的一二语,却也不免为之顿足,靠墙旁听。

“哒哒哒……”说书人二指并拢,轻点而上,如骏马踏蹄,声声催人,“至此,天也崩,地也裂,三方豪杰,直上苍穹,欲与天公试比高。

说时迟,那时快,大离太祖拂袖起手,虚实倒转,明明真实所为,刹那皆成梦幻;反手再翻,梦幻所布,竟又尽化现实。这一手真幻交征,端的鬼神难测!

哪料鲸皇更凶,张口一吸,八方风雨尽入鲸腹,管你虚实真幻、诸般伤害,他照单全收,生生吞了个干净!

就在此际,淮王动了!

直如扑天的猿,盘旋的雕。那一身强悍肉身,真个是万法不侵、诸邪难近。只见他身形一晃,穿虚破空,倏忽已至太祖面前,探手如铁钳,一把扣住大离太祖头颅。

太祖方自惊觉,淮王手上已用了实劲——只听得‘噗’的一声,好似一熟瓜迸裂……”

“吁,没劲没劲!老这套,怎滴化了虹,还是用拳脚功夫?”

“非也非也,这位听客,修行至此,人便是道,道便是人,人与道,早已不分彼此,返璞归真,所谓的拳,亦是权,此间凶险,不为外人道……”

“我不听不听。”

群情呼唤。

“啪!好,既然诸位客官要求,那我换个说法。这三位至尊,新仇旧恨不可追,生死仇敌不可放。

当天化虹飞升,即刻战至宇宙边荒,大道都磨灭了。鸡变狗,狗变鸡,男人变女人,女人变男人!”

“这个好,这个好,有格调!”

老少爷们一片叫好,欢呼阵阵,连连催促。

“后面呢?”

“后面……”说书先生欲又止,一声长叹,抬手指天,“欲知后事如何,诸位不妨……抬头望望天?”

巷子死寂。

最后一点阳光从淮江尽头收走,天穹彻底昏暗,蒙蒙的血光沐浴而下。

围墙阴影斜成一条线,听客待在黑暗,悲从中来。

一个月了……

家里至今有人躺倒床上,昏迷不醒。

三月入四月,春耕时分,缺了劳力,等粥米不足,怕是……

巡逻守卫生出落寞。

那日之后,他老爹也一直睡着,每天老娘都要帮忙擦洗身子,喂食米粥,只是这一个月来伤感的够多,他斩断思绪,深吸一口气,准备催促众人天黑宵禁,统统回家。

适才走入巷子,巡逻守卫忽地顿住步。

在说书人脸上,他看到了一张惊骇到无法形容的面孔。

跟着抬头。

瞳孔骤张。

三色天河映照,圆月在此间变得极不起眼,但在这一刻……

火流星穿过圆月,宛若扎破了什么气泡的利箭,贯穿而出。

火焰炽烈,白光短暂撕裂全部黑暗,徐徐再黯。

圆月在白光中隐藏了刹那,渐渐的,它开始崩解,开始膨胀,肉眼可见的裂缝浮现,从完整的银盘,变成无数碎片。

不知过了多久,苍穹中开始出现流星,出现燃烧的火焰。

月,崩了……

“铛铛铛……”

铜钟急促,在远山上敲响,惊出林中飞鸟,乌泱泱。

“跑!”

巡逻守卫暴喝。

刺耳的尖叫贯彻耳畔,整个镇子彻底沸腾,大地震颤,蛇虫鼠蚁爬出裂缝。

来不及。

依然来不及。

巡逻守卫眼睁睁望着一枚火球,砸落江淮,山一般的浪冲天而起,接天连地,随后才是轰然炸开的爆炸声。

“轰!!!”

守卫掀飞出去,撞上硬物。

狂风吹拂,屋顶全部掀飞、倒塌,无数人惨叫不断。

可是这些惨叫也很快消失。

乱石砸来,铺天盖地,巡逻守卫蜷缩角落,气血逆行,双目充血,脑袋几乎要炸开,什么都听不见,眼前全是白光,强烈的呕吐感和腹痛。

他感觉自己要死了。

忽地。

一抹寒气扑面。

巡逻守卫打个冷颤。

良久。

痛,剧痛。

耳鸣还在,触觉渐渐恢复,左手似乎骨折,酸胀难受,巡逻守卫抬起右手,颤抖手指,去碰、去摸。

他感受到了青砖墙壁的棱次,向上攀爬,一点点支撑住自己的身体重量,试探着睁开流泪的双眼,无数重叠的光影渐渐融合,地面、屋瓦,无处不覆盖一层薄薄的白霜。

再抬头。

接天连地的巨浪被冻住,化作了漂浮的冰山。

天地之间,更多的流光冲出,四面八方迎接上坠落的流星,拦住暴涨潮汐。

活……活下来了?

苍穹中,碎月源源不断地坠落。

巡逻守卫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啊!!!”

无边无际的黑暗中爆发怒吼,又像是惨叫。

溃败,溃败!

四关、奔马武师交手跨度为手臂之长短,狼烟、狩虎跨度为真罡之大小,臻象、夭龙跨度为神通作用效果之距离。

熔炉三千里,权柄所至。

化虹,距离、空间,几乎失去了效果。

一念之间,双方以百万里为单位,为跨度,纵横、穿插,各自世界破败不堪。

虚空之中本应空无一物,无声无气,白猿偏偏感觉自己撞上了什么柔软的东西,可已经完全分不清,只剩下席卷全身的剧痛,再睁眼,视野里是居高临下的大离太祖。

大离太祖踏立虚空,背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九天十地渺小到不可见,祂衣衫尽碎,赤身裸体,披头散发。

四仙之二适才炸成两蓬血雾,湮灭成灰烬,世界上再不留半点痕迹,大离太祖停顿原地,抬手抓握,虚实变化。

梦境里出现白猿。

白猿双手背负,跪倒在地,全无反抗,大离太祖一刀枭首,一念之间,梦境结果坍缩,变化成现实,黑暗中倒飞白猿的脖颈上同样出现血痕,却难以完全复刻。

涟漪荡漾抵御。

大离太祖再催权柄,以龙君权柄溃败白猿的抵抗权柄。

权柄无法抵消,却能抗衡。

相交之下,血痕顷刻斩切入骨,几乎要分离白猿的脑袋。

然而下一刻,白猿脖颈上的伤势消失,附加更危险的斩切,隔空流动,“物”归原主。

强烈的拆离感席卷,头颅和身体几乎变成两个独立的个体,大离太祖转眼将拆离感变作幻象、梦境,重新复苏,第三、第四仙自梦境中相继跳出,继续围攻白猿。

相似的博弈一念千万次,一息万万回。

祂们经历了整整……无日无月,不知岁月,不知光阴。

大离太祖颠倒秩序,混乱权柄。

这份流动伤害重新回到梁渠身上。

川主拆分,天元降级,巨大的伤害变作无数细小的创口,又在眨眼之间为化虹无边无际的体量消化复原。

白猿遁逃。

大离太祖不追,反手抓住梦境里的白猿,此结果投射为现实。

百万里外,现实坍缩成结果,白猿视野内光景一闪,即刻出现在大离太祖面前。

溃之权柄作用前,应龙权柄率先流走白猿。

于是,新一轮博弈。

所有人不死,所有人不灭。

可博弈失败越多,特质入侵越多。

赤色河流中有蓝色,蓝色河流中有赤色。

相互浸染,相互入侵,相互干扰。

唯独白河静静流淌。

蜃龙的虚实变化,简直是无限使用的伊邪那岐,比饕餮更加强势。

但梁渠只觉得轻松纵使如此博弈了一个月。

比起夭龙时在熔炉之间,熔炉时在化虹之间。

不死不灭。

再不用担心被一下碾死,不用夹缝里求生。

无尽的黑暗里,只剩下白猿和大离太祖。

鲸皇浑浑噩噩,不知所踪。

不断统御和被统御,祂的主体意识消磨殆尽,完全模糊了自我,剩下本能,千里躯体飘散在虚空。

白猿同样好不到哪去,饶是鲸皇失去意识,祂始终无法成功统御,浑浑噩噩,反应处处慢上半拍。

大离太祖疲惫了。

再反抗也要有个限度。

同鲸皇联手,到鲸皇销声匿迹,以二敌一,明知不可为,这只猴子还能在这里活蹦乱跳地呲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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