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清宴开口,声音温润,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谢明月在他对面坐下,忽然轻笑一声。
“魏世子。”
她指尖点了点桌面,语气带着几分自嘲,“我该叫你魏世子,还是安宁县主?”
“往日是我眼拙,竟没认出昌平侯世子的身份。”
魏清宴身形一僵。
他本以为,她至少会问一句为何骗我。
可她偏偏装傻,轻飘飘一句眼拙,便将两人之间那点微薄的交情,彻底划到了陌生人的界限外。
他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很快掩去。
“当年是我的不是……”
魏清宴声音有些干涩,“我自幼中毒,太医说活不过二十。母亲不愿家丑外扬,便对外宣称是妹妹体弱,在药王谷养病。”
“我今日把帕子还给你,是想告诉你,药王谷那些年,给你回信的人,其实一直都是我。”
谢明月静静听着,没说话。
红绡和银屏却听得目瞪口呆。
红绡在心里疯狂咆哮。
什么?!
那个在药王谷整天裹着斗篷、连脸都不露的安宁县主,竟然是个男人?
那这些年,自家小姐和魏世子通信往来,岂不是……
怪不得真正的安宁县主一直都不怎么在京中露面,被关在公主府,还落了个体弱的名声,以后还怎么嫁人?
长公主也太偏心了吧!
银屏面无表情,但眼神里也写满了离谱。
魏清宴见谢明月依旧神色淡淡,心中那点微弱的火苗,又黯淡了几分。
他在药王谷养了多年的病,谢明月住进来的那天,他隔着窗看了一眼,后来就再没能移开目光。
如今说出隐藏多年的秘密,他心底压抑多年的情意便再也控制不住了。
“在药王谷与郡主相伴的数年,是我这些年最安稳舒心的时光。”
他抬眸,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明月,苏家的案子,若有需要,我昌平侯府愿倾力相助。”
谢明月终于抬眼,看着他。
两人对视一瞬,她便挪开了目光。
“世子好意,我心领了。”
她神色平静疏离,淡淡道,“只是,我的事,不劳外人费心。”
魏清宴脸色一白。
外人。
她竟用“外人”二字,将他划得干干净净。
不等他说些什么,谢明月便已站起身。
“我先走了。”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魏清宴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明月。”
声音里透着几分缱卷。
谢明月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拂动她的长发,隐去她眼底的神色。
“药王谷的事,我说出来,不是为了让你为难。”
魏清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无奈,“只是觉得,该让你知道。”
“如今我知道了,多谢魏世子没有继续欺瞒于我。”
谢明月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正要推门而出,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