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南笙没回答。
“你恨我,所以要离婚。”他声音模模糊糊的,但这句话倒是说得完整。
“谢天寒,你清醒点。”
“我清醒。”
“你清醒?你喝成这样半夜十二点跑来敲我出租屋的门,这叫清醒?”
他不说话了。
车钥匙从手里滑下去,“啪”一声掉在地上。他没去捡。
许南笙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翻了个底朝天,但又不是心疼――五年婚姻里她从来没见过谢天寒喝成这样。开董事会滴酒不沾,应酬的场合浅尝辄止。
今天是怎么了?
为了法院的事?为了离婚诉讼第一次被驳回他还嫌不够,非要跑来确认一下她会不会老老实实撤诉?
“你到底喝了多少?”
“不多。”
许南笙弯腰把地上的车钥匙捡起来,放到旁边窗台上。
“水喝不喝?”
谢天寒没接这话。
“你……回来。回来什么都好商量。安可那边――”
“你又提她。”
他闭了嘴。
许南笙靠在门框的另一边,跟他面对面,中间隔一道门槛。
“行。你既然来了,我也跟你说清楚。”
她把声音放得很平。
“你真想我考虑不离婚,我给你两个条件。”
谢天寒微微动了一下。
“第一,从今天开始跟安可彻底断干净。不是你律师嘴里那种"上下级工作关系",是彻底不联系。手机删了,公司调走,不见面,不说话,不打电话。做得到吗?”
谢天寒没吭声,过了好几秒。
“安可她……身体不好,你知道――”
“我问你做不做得到。”
“……行。”
许南笙看着他,没办法判断这个“行”有几分是真话。
“第二。”
她停了两秒。
“去我爸坟前跪。每个月去一次,每次跪一个小时,跪满十二个月。一年。”
谢天寒的酒像是被这句话逼醒了一截。
他直起身子,皱着眉。
“跪……什么?”
“去我爸坟前跪。跪满一年。你做得到,我就考虑撤诉。”
谢天寒盯着她看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你爸……你爸不是在医院吗?”
许南笙整个人僵住了。
“什么?”
“你爸尿毒症,一直在做透析――”
“谢天寒。”
她的声音变了。
“我爸死了。”
谢天寒眯着眼看她,醉后的迟钝让他的反应慢了好几拍。
“死了?什么……时候?”
“七个月前。”
“怎么――”
“跳楼。”
许南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
“他等的那个肾源被你抢走给了安可。等不到第二个,他不想拖累家里,从住院部六楼窗户跳下去的。”
楼道里安静得能听见隔壁那户电视机在放广告。
“我妈亲眼看着他掉下去。”
谢天寒脸上的表情在变。从迷糊到疑惑,再到某种更复杂的东西,一层一层地翻上来。
“不可能。那个肾源……医院那边说配型不合适,我让人重新协调――”
“协调?”许南笙的手开始发抖。“你协调的结果就是把我爸排第一的肾源直接划给了安可。配型结果你看了吗?你问了吗?你哪怕打过一个电话给我――”
“我不知道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