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
许南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我爸是什么人,不用你来评价。"
谢母的脸彻底沉了。
她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液面晃了一圈。
"许南笙,你什么态度?我说的哪句话不是事实?你自己看看你,嫁进谢家三年,连一桌像样的饭都做不出来,社交场合连公筷都不知道用,"
"那是你儿子娶我的时候该考虑的问题。"许南笙直接打断她。"不是我嫁过来之后该被你当着一桌人面数落的理由。"
谢母的脸涨红了。
她一辈子养尊处优,在谢家说一不二。什么时候被一个小辈这样顶过?
"好,好啊。"谢母的手撑着轮椅扶手,身体往前倾,嘴唇抖了一下。"翅膀硬了。我倒要看看你,"
她抬起右手。
那只手朝许南笙的脸扇过去。
许南笙没有躲。
她站在那里,直直地看着那只手。
三年前挨的那些白眼、受的那些冷落,全部涌上来。
她右手反射性地往上抬,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卡住了谢母的手腕。
"妈。"
声音很沉。
谢天寒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
他站在谢母和许南笙中间,一手攥着谢母的手腕,一手挡在许南笙前面。
大衣上带着外面的冷气,袖口上溅了几滴雨水。
他刚从外面赶过来,头发被风吹乱了,额前的碎发搭在眉骨上。
谢母愣了一瞬。
全桌的人都愣了。
谢天寒把谢母的手轻轻放下来,没有松手,而是用一种既克制又不容退让的力度,按回了轮椅扶手上。
"妈,不能打。"
三个字。
他嗓子有点哑,不知道是冷风吹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谢母盯着自己的儿子,胸口起伏了好几下。
"你拦我?"
"她有伤。"
谢天寒没看许南笙,他的目光一直对着谢母。
满桌的人像被人按了静音键。
二婶的筷子悬在半空,夹着一块蟹粉小笼,汁水往下滴了两滴都没察觉。陈丽华的酒杯举到嘴边,嘴张着,没喝,也没放下来。
谢天寒挡在中间的姿势维持了大约三秒,然后他松开谢母的手腕,退了半步。
谢母的手搁在轮椅扶手上,脸上的红还没退。
她盯着谢天寒,眼眶微红,不是委屈,是气的。
"好。好。"
谢母连说了两个好字,笑了。
那种笑比哭还难看。
"你为了一个外人,拦你亲妈的手。"
"妈,"
"我养你三十年。"谢母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半寸,随即又压下去,快速扫了一圈旁边的亲戚,"我养你三十年,你当着一桌人的面拦我。好。我记住了。"
谢天寒站在那里没动。
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头轻微蜷了一下,又松开。
许南笙从头到尾没看他。
她站在自己的椅子旁边,目光落在桌面的转盘上。呼吸还有点不稳,但没再开口。刚才那番话已经把她这几天攒的东西全倒出去了,现在脑子里是空的。
大厅里安静了一会儿,谢庭远,谢天寒的大表哥,站起来打圆场。
"行了行了,一家人吃顿饭,哪有不磕碰的?来来来,大家喝酒喝酒。天寒,坐下来,饭还没吃呢。"
没人接话。
谢庭远端着酒杯尴尬地站了两秒,自己灌了一口,坐下。
谢母让助理推轮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