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软咬了咬唇,默默地收拾好东西,跟着其他人离开了训练室。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苏晚萤和林知屿。
苏晚萤依旧低着头,眼泪终于忍不住砸在了手背上,滚烫,灼人。她不敢抬头看林知屿,她害怕看到他眼里的失望。那是她最无法承受的东西。
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
林知屿站了起来。
脚步声一步步逼近,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苏晚萤的心尖上。
他在她面前停下。
一股淡淡的薄荷烟草味笼罩了下来,那是林知屿身上特有的味道,清冷,凛冽,却在此刻给了苏晚萤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抬头。”
只有两个字,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苏晚萤颤巍巍地抬起头。
林知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眼神确实很冷,像冬夜里的寒星,透着一股逼人的寒气。但他眼底深处,似乎并没有陈默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愤怒,反而是一种……压抑到了极致的深沉。
“收拾东西,回宿舍。”他说。
苏晚萤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解释:“队长,我……”
“闭嘴。”林知屿打断了她,语气生硬,“不想被全队看着哭,就赶紧走。”
说完,他转身就走,连看都没再看她一眼。
苏晚萤慌乱地擦了擦眼泪,抓起手机和外套,跌跌撞撞地跟了出去。
走廊里的灯光昏黄而昏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知屿走很快,苏晚萤不得不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伐。她看着前面那个挺拔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生气了吗?他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他是不是后悔选我做首发了?
回到宿舍区,林知屿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径直走向了走廊尽头的女队宿舍。
苏晚萤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队长,你……”
“队长,你……”
林知屿没有理会她的惊呼,直接抬手,在那扇贴着可爱贴纸的门上敲了三下。
“咚、咚、咚。”
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
苏晚萤的室友今晚回家住了,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进……进来。”苏晚萤的声音还在发抖,她手忙脚乱地掏出房卡刷开了门。
林知屿侧身闪入,顺手关上了门,并且——反锁了。
“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晚萤背靠着门板,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几乎要撞破胸膛。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变得稀薄起来,那股薄荷烟草味变得更加浓郁,将她紧紧包裹。
林知屿没有开大灯,只按亮了床头的一盏暖黄色台灯。
昏黄的光晕下,他的轮廓显得更加立体深邃,那双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透着一股危险的侵略性。
“过来。”他靠在书桌旁,双手抱胸,目光锁死在苏晚萤身上。
苏晚萤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磨磨蹭蹭地挪到他面前,头低得快要埋进胸口里。
“看着我。”林知屿命令道。
苏晚萤不得不抬起头,对上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
“苏晚萤,你在怕什么?”林知屿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的颗粒感。
“我……我怕输。”苏晚萤的声音细若蚊蝇,“我怕因为我的失误,毁了大家的努力。我怕……贺修。”
“怕贺修?”林知屿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所以你就在赛场上像个惊弓之鸟一样乱窜?苏晚萤,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软弱了?”
这句话刺痛了苏晚萤。
“我没有软弱!”她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我只是不想拖后腿!你知道那个走位有多致命吗?我知道!我比谁都清楚!可是我当时控制不住……”
“你控制得住。”林知屿突然上前一步,逼近了她。
苏晚萤下意识地后退,直到腰抵在了书桌边缘,退无可退。
林知屿双手撑在她身侧的桌沿上,将她整个人圈禁在自己和书桌之间狭小的空间里。这种极具压迫感的姿势,让苏晚萤的呼吸瞬间乱了节奏。
“看着我。”林知屿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怕贺修针对你,怕他抓你的走位失误。但你忘了,你是apx的中单,你的身后有我。”
苏晚萤的瞳孔微微收缩。
“只要我在,就没有人能切死你。”林知屿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狂妄的自信,那是属于顶尖强者的底气,“就算你走位失误了,就算你被控住了,我也能把你救回来。你的任务不是缩在后面当缩头乌龟,而是把你的伤害打满。”
“可是……”
“没有可是。”林知屿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苏晚萤,你听着。总决赛的赛场上,你可以失误,可以死,甚至可以送人头。但是,绝对不允许你因为恐惧而退缩。”
他的指腹温热,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
“如果你觉得脑子里的弦快断了,那就把它交给我。”林知屿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蛊惑,“你不需要一个人扛着所有的压力。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苏晚萤看着他。
看着这个平日里总是冷着一张脸、毒舌又傲娇的男人,此刻却用这种近乎霸道的方式,在一点点敲碎她心里的坚冰。
他的眼神里不再是会议室里的冰冷,而是燃烧着一团火,一团只属于她的、炽热的火。
“知屿……”她喃喃地唤了一声,眼泪再次涌了出来,却不再是绝望的泪水。
林知屿叹了口气,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转而轻轻按在她的后脑勺上,将她的头按向自己的胸口。
“哭吧。”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无奈,“哭完了,把脑子洗干净。明天的训练赛,我不想再看到那个唯唯诺诺的苏晚萤。”
苏晚萤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那节奏平稳而有力,像是在告诉她:别怕,我在。
紧绷了整整一天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松懈下来。苏晚萤抓着林知屿腰侧的衣摆,放声大哭。
林知屿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她,任由她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衬衫。他的手一下下地抚摸着她的长发,动作生疏却温柔。
窗外的夜色深沉,但房间里的灯光却很暖。
那根紧绷欲断的弦,终于在这一刻,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温柔地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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