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场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红色的血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逝,那是破晓战队打野英雄狂暴输出的证明。高地塔下,苏晚萤操控的公孙离已经退无可退。她的血量见底,手中那把伞孤零零地立在塔外,仿佛预示着她即将凋零的命运。
“结束了。”解说席上,嘉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惋惜,“苏晚萤选手的状态显然还没有调整过来,面对破晓战队这种级别的围剿,她没有任何操作空间。贺修的娜可露露已经扑上去了,这一波,apx战队的adc要倒。”
贺修的嘴角已经扬起了一抹残忍的弧度。透过隔音耳机,他仿佛能听到全场观众倒吸凉气的声音。他盯着屏幕上那个瑟瑟发抖的少女英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最后一道指令——大招飞鹰急袭。
巨大的飞鸟载着娜可露露腾空而起,遮天蔽日的阴影笼罩了公孙离。
这是一记必杀。没有任何走位可以规避,没有任何技能可以阻挡。
苏晚萤的手指悬在闪现键上,却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微微僵硬。她的瞳孔中倒映着那只俯冲而下的巨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要输了吗?
就这样输了吗?
就在巨鹰的利爪即将触碰到公孙离发梢的那一刹那——
“铮!”
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如同一道划破长夜的惊雷,骤然在喧嚣的峡谷中炸响。
这声音太近了,近得仿佛是直接在所有人的耳膜上震颤。紧接着,一道白色的剑影从中路河道方向激射而来,速度快得超越了人类视觉捕捉的极限,带着一种决绝而孤傲的气势,硬生生地切入了这片必死的杀局。
是李白!
林知屿的李白!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给自己留下哪怕01秒的思考时间。在视野盲区刚刚亮起的一瞬间,他就已经做出了判断。
一技能将进酒第一段!
白色的身影瞬间突进,穿过了厚重的前排坦克,直接出现在了防御塔的边缘。
但这还不够!距离还是不够!
贺修的娜可露露已经落下了,致命的伤害数字即将跳出。
林知屿的眼神冷冽如冰,镜片后的双眸死死锁定了那个红色的血条。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化作了一片残影,二段将进酒再次释放!
这一次,他越过了那道象征着绝望的高地防御塔。
这是越塔!
在全场数万人的注视下,在职业赛场上最忌讳的防御塔仇恨范围内,林知屿操控着李白,以一种近乎zisha式的姿态,强行撞进了敌阵的核心。
“刷——”
剑气纵横,剑意凌霄。
就在娜可露露的爪子即将触碰到公孙离的瞬间,李白的身影化作了一道无法被选中的虚无。大招青莲剑歌!
漫天的剑气瞬间绽放,如同盛开的白莲,又似银河倒挂。无数道锋利的剑光在狭小的防御塔下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不可被选中”的状态,完美规避了贺修那必杀的一击,同时也规避了防御塔落下的致命光束。
贺修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打出的伤害全部落在了空处,而那个白色的身影却在他的屏幕里肆意穿梭。
“这……这是什么反应速度?!”解说席上的嘉宾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破音,“林知屿!是林知屿!他救下来了!他不仅挡下了伤害,他还反打了!”
青莲剑歌的剑气不仅保护了身后的公孙离,更像是一场盛大的处刑。
处于人群中心的破晓战队三人,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aoe爆发打得措手不及。尤其是贴脸输出的贺修,他的娜可露露本就身板脆弱,在这密集的剑气风暴中,血条如同被抽水机抽干一般,瞬间蒸发!
“firstblood!”(第一滴血)
不,不是第一滴血,是关键的击杀!
李白的二段将进酒结束,身形重新显现。此时的他,血量也因为承受了防御塔的一下攻击而岌岌可危。但他没有慌乱,普攻接一技能第一段,瞬间触发被动侠客行,解除了防御塔的仇恨锁定。
随后,他轻轻点下了回城键——不,是第二段位移。
“唰!”
李白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向后一闪,回到了防御塔的安全范围之外。
李白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向后一闪,回到了防御塔的安全范围之外。
他留给敌人的,只有一个潇洒至极的背影,和满屏飘落的剑花。
而在他身后,贺修的娜可露露尸体还冒着青烟,另外两个试图跟进的破晓队员也被剑气刮得半残,狼狈地交出闪现逃窜。
整个赛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秒钟的寂静,仿佛持续了一个世纪。
紧接着,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轰鸣!
“卧槽!!!!!”
“学神牛逼!!!”
“看到了吗?那是神迹!那是神迹啊!”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疯了,密密麻麻的文字遮住了整个游戏画面,所有的感叹号汇聚成了一片红色的海洋。
“我的天呐……我刚才看到了什么?”解说席上,嘉宾捂着胸口,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过山车,“越塔!两段位移越塔强开!大招挡技能反杀!林知屿选手这一波操作,简直是……简直是把‘艺术’两个字刻在了峡谷里!”
而在比赛席上,苏晚萤呆呆地看着屏幕。
那个白色的身影,就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城墙,挡在了她和死亡之间。
刚才那一瞬间,她甚至能感觉到林知屿那种决绝的意志。他明明知道越塔的风险有多大,明明知道一旦被控住就是必死无疑,但他还是来了。
没有丝毫犹豫。
“发什么呆?”
耳机里,传来了林知屿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股清泉,瞬间浇灭了苏晚萤心中的慌乱与恐惧。
“伞还在,我也在。”
简短的六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苏晚萤的脑海中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