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温柔,晨光独行
晚膳是李知微亲手做的。
不是御厨那种精致繁复的菜式,就是简简单单几样——一盘炒鸡蛋,金黄金黄的,边缘微微焦;一碟青菜,碧绿生青,蒜末爆得香香的;一碗红烧肉,炖得软烂,酱汁浓稠,亮晶晶地挂在肉上;还有一盆鸡汤,飘着几颗红枣,热气袅袅地往上冒。
嬴昭宁坐在自己的小椅子上,拿着筷子,安安静静地吃饭。
李知微坐在她旁边,不时给她夹菜。
扶苏坐在对面,端着碗,吃得很慢。
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有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李知微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嬴昭宁碗里,轻声说:“多吃点。出去了就吃不到了。”
嬴昭宁看着碗里那块肉,肥瘦相间,亮晶晶的。
她夹起来吃了,嚼了很久才咽下去。她低着头,没有说话,但眼眶有点热。
她不是
夜色温柔,晨光独行
“母亲。”
“嗯?”
“您有没有觉得,最近有什么事要发生?”
李知微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轻声说:“没有。母亲只觉得,昭宁要出远门了,母亲舍不得。”
嬴昭宁没有说话。
她把脸埋进母亲怀里,不再问了。
但她心里那种心悸的感觉,越来越强。
不是不好的预感,是有人在叫她。很远,很远。
她听不清,但她知道,她在叫。
夜深了。
灯熄了。
屋里黑漆漆的,只有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上,一小片,一小片。
嬴昭宁没有睡。
她听着母亲的呼吸声,很轻,很均匀。
她听着窗外的虫鸣,一阵一阵的。
她听着自己的心跳,很快。
她闭上眼,又睁开。
她在想,那个催促她的声音,是谁。
是祖父吗?
是血屠吗?
是那个世界的自己吗?
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必须去。
翌日,天色微亮。
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床头,淡金色的,薄薄的。
嬴昭宁睁开眼。
李知微已经醒了,正侧着身看她。
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
李知微伸手,轻轻理了理女儿有些乱的小揪揪,又整了整她的衣领,然后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去吧。”
嬴昭宁点点头,从被窝里爬出来。
她穿好衣裳,系好小布包,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母亲还坐在床上,望着她,嘴角带着笑。
那笑容很淡,但嬴昭宁看得懂。
她说的是“母亲等你”。
她转过身,推开门。
晨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迈过门槛,走进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