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客
除夕到来,东都洛阳的皇宫养心殿内,红绸金灯笼挂满了廊檐,殿外爆竹声此起彼伏,年味浓郁,殿内却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沉重。
殿中格局森严,正中央的高台之上,设着一张单独的紫檀木大桌,正是皇帝赵光义的席位。
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清蒸江鲜、红烧鹿肉、八宝甜饭,一道道菜肴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赵光义身着明黄色常服,独坐桌前,目光淡淡扫过下方,神色莫测。
高台之下,左右两侧各排着数张红木桌案,诸位王爷分坐两边,一人一桌,彼此之间隔着数尺距离。
宁王赵元俨也在其中,虽已解除禁足,却依旧低着头,一不发地拨弄着碗中的饭菜,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根绷紧的弦。
其余王爷们或端着酒杯抿着酒,或夹起一筷子菜轻轻咀嚼,目光却时不时地瞟向高台上的赵光义,眼底藏着各自的心思。
整个大殿里,只有杯盏碰撞的细微声响,连伺候的内侍都屏住了呼吸,脚步放得极轻,生怕弄出一点动静,惹得皇帝不快。
这半个多月来,洛阳城的暗流从未停歇。
太子赵元佐薨逝,储位空悬,老二秦王赵元僖和老六魏王赵元偓的动作最快,几乎是在太子灵柩入葬的
贵客
这话一出,满殿哗然。
众人心里都门儿清,云南偏远,离东都数千里,山高路远,瘴气弥漫。
虽说赏了不少良田,可这些不过是私产,并非封地,说白了,就是把赵元偓调离了权力中心!
没了东都的朝堂根基,就算手握再多良田,也跟储位彻底无缘了。
赵元偓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指尖微微颤抖,放在身侧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死死咬着牙,才没让自己失态,半晌才挤出一句,声音哽咽:“儿……儿臣遵旨,多谢父皇恩典。”
恩典?这哪里是恩典,分明是釜底抽薪。
坐在左侧桌前的老二赵元僖,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