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宁一口茶喷了出来。
穆桂英的手微微一颤,茶碗差点掉在地上。她低下头,耳根泛红,却没有说话。
张云亭哈哈大笑,拍着桌子说:“王爷,这话可不能反悔!下官给你做媒!”
陈远站起身,翻身上马:“走,回边关。”
队伍重新上路。陈宁策马靠近穆桂英,笑嘻嘻地低声说:“穆姐姐,我哥这个人,说话从来不算数。但这次,他一定算数。”
穆桂英没有理她,嘴角却微微上扬。
三日后,队伍回到雁门关。
周猛早已得到消息,率众将出城迎接。城头上,“陈”字大旗换了新的――原来的是“镇北王”,现在是“镇国王”。一字之差,却是天壤之别。
阿依古丽也站在城墙上。她穿着一身胡人的长袍,头发编成了一条大辫子,垂在胸前。看见陈远骑马进城,她没有迎上去,只是远远地看着。
陈远注意到了她,下马走过去。
“公主,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不辛苦。”阿依古丽看着他,“你们在京城打仗,我在这里闲着,有什么辛苦的?”
“单于那边有消息吗?”
“有。”阿依古丽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哥哥派人送来的,说呼韩邪已经认罪,愿意归降。草原上的部落也都安分了,没有人敢再闹事。”
陈远接过信,看了一遍,点了点头:“好。”
他转身要走,阿依古丽忽然叫住他:“陈远。”
他停住脚步。
“我听说,你要成亲了。”
陈远没有否认:“是。”
阿依古丽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恭喜你。她是个好姑娘,比我有福气。”
陈远看着她,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阿依古丽站在城墙上,望着他的背影,风吹乱了她的辫子。她没有哭,只是轻轻说了一句胡语,然后转身下了城墙。
那句话的意思是――“草原上的鹰,不会为了一棵树停留。”
一个月后,边关举行了盛大的婚礼。
陈远和穆桂英拜堂成亲,没有大操大办,只请了边关的将士和附近的百姓。周猛当司仪,陈宁当伴娘,张云亭当证婚人。阿依古丽没有来,托人送来了一对胡人的玉镯,说是草原上的规矩――新娘要戴玉镯,才能生养。
穆桂英戴上了。
洞房之夜,红烛高照。
陈远坐在床边,看着凤冠霞帔的穆桂英,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几个月前,他还是一个研究历史的书呆子;几个月后,他成了大梁的镇国王,娶了边关的女将军。
“想什么呢?”穆桂英掀开盖头,看着他。
“想以前的事。”陈远说,“从前的那些事,我记不起来。但以后的,我都会记住。”
穆桂英笑了,笑得很好看。她伸手握住他的手,说:“记住也好,记不住也好,反正以后的日子长着呢。”
窗外,边关的夜风呼啸而过。远处,草原上的狼嚎声隐隐传来。
但屋内,温暖如春。_c